赵孝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对送行的人说:“没想到我还能在有生之年回到长安,实在是天恩浩荡,铭感五内啊!”
“兵部此去,少不得学那太公望,耄耋封侯,年高拜相!”一众人只拿好听的说来,巴不得自己也能得皇帝青眼,早早离开这鬼地方回长安享清福去。
有当地土人酋长送上象牙、犀角还有绝好火珠,赵孝祖也不拒绝。这长安物价奇贵,没点资产在那里活得很艰难。而且到了天子脚下,武官却是断了进项,不如领兵在外,多多少少能找些名头搜刮点好处。
有那贪得无厌之辈,戍守一地几年里便成巨富。也有做得好的,财散人聚,受将士爱戴。一方捉守,少有不盘剥的,这带兵打仗,少死伤多发财,便能得众心。没钱没好处,哪个听你的,哪个给你拼命?
赵孝祖虽然守着南蛮,但是往来海船贩运土货,哪个不先到他这里烧平安香,那周边的豪强世家和獠人大人哪个不是逢年过节给“赵阿爷”送土特产啦,说来只要不打仗,除去潮湿的气候外,这里倒是个好地方。天高皇帝远,皇帝也是求个平安,对于边镇将领搂钱搞“回易”“和粜”也是奈何不得。
赵孝祖在交州赚得盆满钵满,现在长安城里又有一套富贵,怎叫他不欢喜,正是骚寡妇遇见风liu汉,正合着他的心思,却不知道同样得到任命的朔河大总管程名振却是另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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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受降城(第二城,今二连浩特附近。第一城为汉代修建,后五胡乱华废弃)
众多将军都来祝贺,恭喜程名振位入三品,宣麻拜相。因为兵部权重,其尚书多加参知政事,挂副总理级别参与国家大事,当年杜如晦甚至以兵部尚书领中书令,可谓是武人系统中实权最重的职务,不过因此这个职务换人也换得勤。便是李世勣也只是当了两年半就被换掉了,主要是防止武人乱政。目前兵部尚书有“一正三副”,除了正牌子的程名振,还有皇帝的十二叔霍王元轨、皇帝的兄长楚王恪,还有一个退休在家的程知节程咬金,都是检校兵部尚书事。侍郎有两个,一个“常务”赵孝祖,一个是领着侍郎衔的鸡林道大都督苏烈苏定方。
尽管知道这个尚书烫手,但是程名振也不能不接受,作为“北军”的代表,按照传统来说一个南军的兵部侍郎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文官做侍郎也没问题,惟独那尚书,却是不允许南军的人坐上去。
程名振看了看叫手下把崔至忠叫过来。
“至忠见过元戎。”一个戴着黑头巾的青年男子进了房间,行军礼。
程名振看了看叫人给他搬过一个马扎来然后对他说:“司空和李都督的信我都看过了,令先翁亦是我的故人,你便权且在我身边做个亲随,跟我一起回长安去吧,待时机合适,我再上书陛下,请陛下为你崔家平反冤枉。”
崔至忠早上前:“元戎便是我等再造爷娘,至忠代先父谢过了!”说完叩头行了个大礼。
程名振连称不敢。
其实谁都知道崔家此次真是被殃及池鱼,那问案的官员七撤八扯硬说宋氏是崔家子弟的妻子,崔家肯定也参加了谋害皇子的阴谋,便穷追猛打下把崔家定个大大的罪名。
所以崔至忠连忙委托李君羡代为上书辩驳,却被皇帝把李君羡的兵部尚书都给摘了,还连带处分了好几个人。便是俗名尉迟宝英,法号窥基的皇家法师也被取消了出入皇宫的资格,并被勒令进入“天王院”自省,让久不面世的玄奘大师都赶到洛阳和皇帝谈了好一阵。就因为尉迟家和庶党干将许敬宗是姻亲,窥基的身份又敏感无比,连出家人都不可幸免。目前的皇家法师由善导和尚担任(此人便是净土宗阿弥陀派的开山祖师)。
皇帝处分虽然不留情,却是奇怪,把崔至忠打发军前出力,却令其到程名振麾下,而程名振却又要进京履任,所以绕上一个大圈子却是回到原点。当年程名振和崔敦临都是伴随皇帝征辽的故人,皇帝如此安排,其意再明显不过了。
想明白了这些,程名振自然明白了老狐狸李世勣为什么会打破常规给自己写信,其实就是皇帝怕程名振不明白,故意借别人的口转达自己的意思。
程名振和来接替他职务的柴令武接洽相关适宜,只说:“都尉莫擅兴兵,三受降城之兵足可屏障突厥。”
柴令武心下不以为然,嘴上又不好辩驳,一拱手:“从所命。”
程名振一笑:“柴郎累世勋门,将种自出,莫怪老夫多言,唯为边境百姓而已。”
“大戎放心,令武在,则城在!”柴令武拱手道。
程名振便自带三千牙兵起程回长安。
射匮听说新官到任,便打发人来请,柴令武乐呵呵地接受,看得手下将官多轻之以为不如程度名振廉洁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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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暂时平息,结果庶党和元老都没好果子,倒是皇帝趁机整饬了朝堂,换上来的不是中立者便是倾向庶党的人,宰相仍然是十二位。
于舍人提督水师,在楚州(今江苏淮安)大练水师,积极和岭南的冯家、陈家联系,冯家的首领春州刺史冯智戴,陈家的首领循州刺史陈进汉等都吃够了流求海盗的苦头,一听说朝廷要剿灭流求海贼,无不欢喜。
“此一次,连同冯、陈等人一并剿了,寡人治中岂容令式不到之地?”于舍人想到皇帝的信笺,感到压力很大。
岭南的几个大首领也是唐朝最大的进出口集团总裁和偷渡集团的首领,每年贩卖男女人生获得的利润达百万缗。而观冯、陈等人的生活并不奢侈,那些钱到什么地方去了,傻子也是知道的,都进了长安哪些位贵人的口袋里去了。冯盎和许敬宗还是亲家,其子冯智戬娶了许敬宗的孙女许中奴,所以皇帝对这事布置起来都很机密,是使用暗信。
于舍人也不想那么多,还是凭手里的兵来说话才是。却听得外衙门闹烘烘的,不由招呼小吏:“什么事情如此喧哗?”
小吏说:“有几个番客一定要见郎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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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颜中,冯盎早在贞观20年就去世了,搞错了,巴好意思!春州刺史应是其子冯智戴,智戴的族侄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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