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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高山流水拜知音(1 / 1)

() 仁者乐于山,智者志于水。于是便有《高山流水》。

相传chūn秋时期,著名琴师伯牙弹琴曲《高山》,钟子期便鉴赏为“巍巍乎若泰山”。伯牙又弹《流水》,钟子期又鉴赏为“洋洋乎若江海”。伯牙感叹:“善哉,子之心与吾心同!”二人遂为知音。于是,才有后来的“伯牙摔琴谢知音”。

如是,《高山流水》本为两曲,经过千年的传承jīng简,到后世便合二位一,成为起、承、转、合四部,不管是起部的高山云雾,流水潺潺,还是承部的瀑布飞流,涛涛江海,亦或是转部的浪花飞溅,万壑争流,最后是合部的念去去千里烟波,四部整曲将高山与流水结合在了一起,赞美的是壮哉大好河山,又何尝不是表现弹琴者心有丘壑,万丈豪情!

轻舟徜徉,极目远眺,烟波浩渺,在一片心旷神怡的美景里,众人的心神才渐渐随着乐曲回归。

音止,无声,良久――

杜之松长叹:“壮哉《高山》!”

颜相时感慨道:“美哉《流水》!”

王绩惭愧道:“某不如也!”

谭意哥娇颜布满诧异,惊问:“《高山》乎?《流水》乎?”

这时候的刘芒才忽然明白,唐时的《高山》与《流水》还是两个分开的曲子,得意忘形了!只得嘿嘿谦虚笑道:“这只是我闲时将两曲合二为一加以修剪而成,玩笑之作,见笑了!”

玩笑之作?能让一代名士五斗先生自叹不如的玩笑之作?

几位名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是哭是笑!一旁的幽兰大家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面对刘芒道:“刘郎君,请收奴家为徒吧!”

这一回,在场的都呆了,幽兰大家是谁,那可是土生土长的平康坊头牌,也是属于卖艺不卖身的范儿,在洛阳城内,幽兰大家才是最受欢迎的名jì,因为“洛阳四仙”太高了,高的光芒四shè,高得一般人都不敢仰视,既然知道是不属于自己的菜,那干脆断去了念想,去争一争适合自己的菜去!这就是高端化与大众化的区别,本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最受大众欢迎的幽兰大家竟是唱出了这么一出,是该羡慕眼前这小子的桃花运呢,还是该骂上一句“狗屎运”?

这时候,王绩终于说话了,毕竟,他可是经常与幽兰大家谈诗赋词,品茗论棋,在名义上也是红颜知己不是,王绩目注幽兰道:“幽兰,你这是……”

幽兰回过头来看着王绩,幽幽道:“先生,你便随了幽兰吧,幽兰这一生便是为琴而生,此生幽兰可以无食,可以无衣,亦可以无片瓦藏身,但断断不可无琴,今rì目睹刘郎君一曲,奴家才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此良师,奴岂能错过!”

她这一番言语说得是情真意切,娓娓动人,刘芒心里也是很感动,这就是一个痴人,一个痴于琴,痴于音乐的女人!可是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只能占着一个后世的便宜,但并不是后世的东西便是好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太多了,还得是入乡随俗来得保险!

王绩叹气道:“也罢,刘小哥儿的乐曲造诣的确非凡,某不如多多,你能拜他为师也是你的一番造化。今rì时运尚好,正堪合拜师、修葺、出行,你就拜了吧。”

这已经是王绩第二次自叹不如了,这番话若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享誉大唐的一代琴师五斗先生都甘心叹服的人才,那岂不是天才?忽如一夜chūn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成名,从地狱到天堂,这个传说是真的可能有啊!

颜相时也道:“幽兰大家这一番诚意实是真诚,快去拜师吧,今rì老夫就做个见证了。”

杜之松也是附和应是。

刘芒感慨归感慨,但见得这几人几句话间便好像决定了这师徒名分,立时心里便不依了,到底是你们收徒还是我在收徒?我这师父还没答应,你们就以为成了?

怒气渐生的刘芒回过头来,一眼便看见了谭仙子嗔怪的眼神――这么可敬的女子你还忍得下心去拒绝?心真是太硬了!

知道了谭仙子在责怪,刘芒低头又看见了娇娇怯怯的幽兰大家,心里不由一软,话说回来,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徒儿,没事聊聊天,有事喝喝茶,倒也是快活,说不定,聊着喝着一不小心就能碰点火花出来,岂不善哉!

刘芒来自后世,见多识广,哪里还有什么师徒禁忌的念头,想到兴奋之处便开口道:“既是几位名士说客,那为师就勉为其难,姑且收了你吧。”说完才感觉说法有些古怪,忙补上了一句:“恩,就收你为徒吧。”

说完,一抬眼,果然看见谭仙子一个白眼过来了――登徒子,你给我小心点!

可别小看了这个时候的拜师,正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投师如投胎”等,师徒关系在个这时候是仅次于父母与子女关系,而且拜师也是有很多的礼仪讲究。

这不,在三大名士的见证之下,在谭仙子满脸的幽怨之中,在长孙公子的咬牙切齿里,一场别开生面的拜师大典便在青楼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可以看得出,幽兰大家很是欢喜,对这拜师很是重视上心,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着人将一切拜师物事备齐了。

王绩大名士为礼仪主持,随着他一声高喊:“拜祖师――”

刘芒与幽兰大家齐齐地对东面的一把空椅子弯腰拜了下去,刘芒心头哭笑不得,这才真叫入乡随俗了,一把空椅子就能代表孔夫子吗?自己怎么感觉有些像是在拜堂成亲!幸得无须跪礼。

只要你读过书,哪怕只读了一天,那你也是属于孔夫子门墙,是孔夫子的徒子徒孙,拜祖师就是要拜他了。而且东面为圣,南面为尊,孔夫子那是必须坐在东面的。

王绩又是一声大喊:“拜圣上――”这就是拜皇上,表示一种敬重,于是,刘芒与幽兰二拜。

最后一拜是拜师父师母,所以刘芒高坐椅上,幽兰大家缓步上前,献上了束修六礼,倒是让刘芒大开了眼界: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莲心,寓意苦心教导;红豆,寓意鸿运高照;枣子:寓意为早早高就;桂圆:寓意圆圆满满;瘦肉:这是表达弟子的一片心意,当然,与瘦肉在一起的还有银钱,孝敬可是要到位的。好在这一关里,云娘没有吵着要坐上去,这丫头也是个鬼jīng灵,分得清场合。

六礼献过,幽兰大家再行拜礼,这一拜却是要跪拜了。在大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见了君王与父母官也是无需跪拜,但师如再生父母,这是要跪的,不但要跪,而且还是跪着献上一碗清茶。

伸手接过幽兰大家的茶,手指相触间的温软,不禁让刘芒心头一荡,坏了,这拜师第一天就亲密接触了,以后那还了得,不过,我喜欢这种坏,越坏越好呀!

胡思乱想的刘芒神sè端正,举碗饮尽茶水,然后摸进了自己怀中,这是谭意哥告诉他的,要送回礼,回礼也是谭意哥替他准备的,是一本古曲琴谱,倒是让幽兰大家欢喜不已。

接下来,刘芒人模人样第开始了师父训话,无非是一些尊师重道、刻苦学琴等语。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皆大欢喜。但也有很不爽的人,那就是长孙公子了,他的脸sè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眼见众人都在夸赞这贱小子,尤其是谭仙子,一双妙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里,当真是令他炉火冲天,本以为cāo琴一曲能让对方失了颜面,不成想却是成全了对方,只是眼前都是大唐名士,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所以他只得铁青着脸,对着众人抱了抱拳,又狠盯刘芒一眼,转身一语不发地出了幽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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