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武侠修真>万古皆荒> 第二章 起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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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起缘(2 / 2)

修习《三易》之法,要求人将自己的六识锻炼得十分敏锐,观察环境和星空的微小变化,而且要精于计算,常常要将事物运行的轨迹转化成数字了然于胸。

却说蓝小天学习《三易》五年,却始终停留在不断背诵《三易》的阶段。《三易》一共就八千言,可他每次背诵完以后,第二天就会将前一天背诵的内容忘掉大半,导致又得重新背诵,如此循环往复,背了忘了,忘了继续背,且不求甚解。眼看自己收获甚微,蓝小天曾数次要放弃,但大卜父的鼓励又让他重新拿起书本诵读起来。五年过去了,每天背读《三易》四遍已经成为蓝小天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修习《三易》分为三个境界,观地,观天和测天。蓝小天自然一直停留在观地的最底层,其实他连观察地势都不会,只会背一些《连山易》的文字。

蓝小天不知道大卜父的境界在哪一层,但他知道大卜父肯定在观天以上,因为望星目只有观天境的巅峰才能开启,一旦修成望星目,无论是白昼黑夜,还是阴晴变化,漫天繁星都能映入双眼。至于传说中可以修改天运的测天境,蓝小天也不确定大卜父是否已经踏进这个领域。

每当蓝小天问起境界的事,大卜父总是一副神秘的样子,道:“兔崽子,你猜?”

傍晚时分,蒙氏干完农活回来了,她推开蓝小天的房门,满脸笑容,向正在对着窗前蝴蝶发呆的蓝小天道:“小天,今晚去大舅家吃饭喽,不在家里吃噻。你也去交几个朋友噻!记住换一套好看的衣服。”说着她把眼光指向衣橱。

蓝小天问:“阿娘,阿爹也去吗?”

蒙氏道:“你阿爹去堰塞湖打渔去喽,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换好衣服叫我噻。”

蓝小天把草窗帘子拉下,脱下半个月没洗的汉服,找了件对襟短衣穿上,又在腰上系了根白腰带,立刻精神焕发起来。他叫了声:“阿娘,我穿好了。”

蒙氏手里拎着两条尺长的咸鱼,带着蓝小天走出了家门,门上也无锁。

苗寨里面多山丘,房子也都是建在山丘上,边角用几根梁柱架空,一来保持平衡,二来隔绝盆地湿气。架空的地下室里,大多会圈养些鸡鸭鹅。蓝小天在小路上走着,看着两边的风景,只见野草野花里,时不时会钻出一只鸡或一只鸭来。走了约半里地,远处有细微的笑声传来,不久便见前方一空地,一棵四丈高的皂荚树下有三个苗族小姑娘在荡秋千。蓝小天认出来,她们就是中午躲在芝麻秆后面笑自己的几个小姑娘。

橙红色的夕阳挂在树梢上,像一只又大又圆的柿子。穿着百褶短裙,疏着齐流海,扎着蝴蝶辫的苗族姑娘站在秋千凳上,越荡越远,越荡越高,最后竟要飞到与太阳齐平。秋千绳上系着两只铃铛,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和着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那姑娘在秋千到达最高处的时候,突然快速转了个圈,百褶裙便飞成了一把小伞,惹得地上观看的两个姑娘捂嘴惊呼。

蓝小天驻足观看,觉着秋千上的姑娘好生漂亮,便要多看一会。红光映着姑娘的脸,照亮她细小的汗珠,一股亲近自然的美丽走进看者的心。

蒙氏拎着咸鱼登上皂荚树后面的一间三层小屋,和屋主人聊天。

姑娘看见了蓝小天,在秋千荡到最低时跳了下来,走到蓝小天面前,脸上兴奋的笑容还没散去,道:“看一个姑娘这样久,是很不礼貌的哦。你们中原人都这样吗?”

蓝小天红着脸道:“我、我是看秋千。中原的姑娘,是要关在闺房里,男人见不得。”

“奥,原来是这样。”荡秋千的姑娘看着蓝小天臊红的脸蛋,心想世上还有男孩会害臊?她指着身旁同样装束的小姑娘道:“她们叫桃花和杏花。你就是小巫徒吧?”苗族的女子结婚前都没有姓氏,习俗以花草为名,只有到结婚后,女子才会获得丈夫的姓氏。如蒙氏,结婚前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映山红。

桃花和杏花在一旁偷笑,也不知在笑什么。那荡秋千的姑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蓝小天被两位姑娘笑糊涂了,道:“我叫蓝小天,是小卜父,不是巫徒。以后我还要回****去当大卜父呢!”

荡秋千的姑娘“哦”了一声,便往皂荚树后的家里走去,走得很匆忙,道:“饭应该烧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听说今晚煮了荷叶饭!”

蓝小天跟上去,问:“你叫什么名字?”

荡秋千的姑娘脸色登时显得很不自然,像是吃饭时被鱼刺噎到了。而桃花和杏花,突然由小声偷笑变成了大笑,齐声道:“她的名字啊,叫打、碗、花!”

厨房里传来打碗花母亲(也就是蓝小天的大舅母)的声音:“打碗呀,过来帮下手噻!”

“诶!”打碗花应声向厨房走去,中间回头皱着小鼻子瞪了蓝小天一眼。

桃花和杏花笑得前仰后合,蓝小天也跟着笑起来。打碗花,打碗花,她小时候一定打碎了不少碗吧?

蒙氏的娘家姓石,她的哥哥石田娶了蒙家的妹妹野菊。蒙家娶了石家的女子,石家娶了蒙家的女子,所以两家关系在苗寨也算的上是最好的。石家育有一男一女,哥哥叫石头,已经二十岁了,性情憨厚,身体壮实,是典型的苗家小伙;妹妹就是因名字常被取笑的打碗花。桃花和杏花是邻居家的孩子,是打碗花从小要好的女伴,三人亲密无间,如影随形。

苗族人和汉人不同,习惯在入夜前吃饭,吃完饭后一家人会聚在未收拾的饭桌前聊天或唱歌。唱歌之后,家人就会各自回房,男小伙们一般会立即入睡,为全新的明天养精神;姑娘们则会在睡觉前照一照镜子,卸下头上的银簪,有时会用银簪在手心记录下自己的心事。

透过西窗望去,红色的太阳,带着热浪,将一半的脸沉下西山。圆形的饭桌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菜品,像山药、扁豆、西红柿这一类的素菜偏多,荤菜较少如鸡蛋和烧鸡。饭桌围坐着七个人,有石氏一家,而隔壁的刘家(桃花,杏花和她们的母亲)也参与进来,三家的男人都不在,说是约定好了去堰塞湖打渔。

打碗花就坐在蓝小天的对面,蓝小天发现所有人用的都是陶碗,唯有打碗花的碗是木制的,就问:“打碗,为什么你的碗是木制的?”哪知这一问竟引起桃花和杏花发笑,两位姑娘像约定好了似的,齐声道:“还不是怕她打碎了陶碗?”

打碗花气蓝小天怎么这样呆和傻,满脸怒气地看向蓝小天。蓝小天埋头只管吃饭,不敢抬头和打碗花对视。

吃完饭,众人便围在一起唱歌,她们都是用苗瑶语唱的,蓝小天不会唱,只听着那悠长婉扬的歌声,便陶醉其中,也渐渐地哼唱起来。他想,这样的歌适合在山间唱,那样可以听到美丽的回声;也适合在开阔的湖面上唱,那样歌声能借湖水传得更加遥远,或许某一个游子,夜半睡在船上,便听到过这样遥远的歌声。

唱歌时,他不时地看向打碗花,想起打碗花在夕阳里打秋千的美丽;一旦和打碗花的目光相遇,他便脸色微红着将目光收回来。

打碗花聪明伶俐,如何没发现蓝小天的小动作?只是她心中对此竟有些莫名的满意和欢喜,不去揭破他罢了。

桃花却是眼尖,将一切看在眼里,忽然一脸正色道:“我们苗族,一个小伙看同龄姑娘超过十眼,可是要在十五岁成年的时候去娶她哦。”她的音量把握得极好,只让蓝小天,打碗花和杏花听见。三个大人还在兀自唱着歌,对下面几个孩子的小会议毫不知情。

杏花点头道:“小巫徒,你说你看了打碗几眼?”

蓝小天被杏花问得措手不及,只想说自己没看,或者说没看到十眼,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去了。

打碗花道:“你们瞎说些什么?没这规矩。”打碗花看向蓝小天,对蓝小天不断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蓝小天看得半懂不懂,只以为打碗花要他配合她,于是也点头道:“对,这规矩不合理,要是好几个男子看上了同一名女子,那女子岂不得嫁给好几个男子?”

打碗花听这又傻又呆的蓝小天如此说,顿时急了起来,对蓝小天气打不一处来。

只见桃花和杏花对视一眼,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异口同声道:“那也得是姑娘愿意让小伙看呀!”

打碗花红了脸,为了掩盖心中羞赧,便装作气鼓鼓的样子瞪着蓝小天。蓝小天则木然地呆在那里,低着头。他在想,桃花和杏花,除去相貌不同外,一定是个双胞胎吧。

饭席散去,蓝小天踏着夜间小路回到房间。他翻开《归藏易》,温习白天背诵的内容。《归藏易》前三分之二讲观地,后三分之一讲观天,已经初步涉及观星。蓝小天发现,以前自己一点也看不懂的文字,竟有些明白了。或许真是自己日日背读起了效果。

蓝小天对于这个发现很高兴,也很想立即就告诉大卜父。

他躺在竹床上,晚风徐徐吹来,带着些凉意。天上的繁星映入眼帘,一闪一闪,缓慢移动。

不知为何,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像变了,像天上的那颗星,虽然在他眼里只是移动了发丝的距离,但由于它远在百万里之外的高空,实际已经飞越了无数山和水。也许自己,在天上星星的眼里,也只是移动了发丝的距离。

月光如水,倾泻到蓝小天黑色的眸子里。打碗花在铜镜前安静地摘下秀发里的银簪,洁净的脸上是笑容,清亮的眼睛里却显示着生气。她用那银簪,在手心里默默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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