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武侠修真>万古皆荒> 第二章 起缘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二章 起缘(1 / 2)

蓝小天被深渊里的血色鬼眼和凄厉嚎声直接吓晕了过去,待他醒来时,东方的第一道曙光落在了石殿门口,他躺在乌玄玉祭坛上,鼻尖有难闻的腥臭味,身遭都是红色的粘稠液体。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大卜父怎么会让自己睡在这样脏的地方?

蓝小天寻着呼噜声去找大卜父,发现大卜父正佝偻着枯瘦的身体睡在他旁边。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的大卜父比昨天瘦了很多。他把大卜父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理了理,心里奇怪道:“大卜父这是怎么了?”

按照往常的生活规律,他这时候应该去背诵《连山易》。他起身走到祭坛边缘,一张惺忪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被恐怖的表情覆盖。

只见祭坛下面的殿厅中,一个人浑身被红色的血包裹着,趴在在地上一动不动。蓝小天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祭坛上的红色液体,是血!蓝小天只觉眼前一黑,竟又被吓晕在了祭坛之上。

乌山山顶,独木桥下的深渊里,无底的黑暗中传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厉啸,鬼物们似乎感觉到了封印的松动,都在疯狂地冲击着鬼门关。山阴面的山凹里,上千只插在悬崖上的棺材在颤抖,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一顶棺材从悬崖上坠落,“咔嚓”一声摔得粉碎,里面的枯骨散落一地。

苗寨里的苗民们,被这乌山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十分恐慌,但他们又不敢在没有大巫的同意下,贸然上山询问。他们日夜在千棺压鬼阵前跪拜,祈求变化停止,祖先的遗骨得到安灵。

直到第三日,大卜父穿着大巫的黑袍,柱着乌木杖从山上狭窄的石阶走下,蓝小天跟在后面,他发现石阶还是那样的湿滑,让他不得不微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底下跪拜的苗民们抬头看向大卜父,发现巫袍里并不是他们崇拜敬畏的那个人。苗民们疑惑,愤怒,开始纷纷责骂大卜父亵渎大巫,导致了这场灾祸。他们指着山凹里遍地的破碎棺材和先民遗骨,大声叫骂着大卜父的罪过,要求大卜父脱下那神圣的巫袍。

大卜父用他最大的声音说道:“大巫和巫徒,已经死了。”

山凹里一百多苗民,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吵闹向极静的突然转换,让蓝小天感到极不真实。所有人脸上都是悲戚的表情,不知谁先喊出了一句:“是他害死了大巫!”接着陆续在人群中响起了悲愤的喊骂声,有人甚至要冲上石阶,但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苗民们愤怒,但悲伤的情绪将怒压了下去。苗族民风淳朴,仇恨并不是一件能立刻让他们疯狂的情绪。

大卜父一字一字沉缓地道:“我古今花,接替苗族第一百三十一代大巫!”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一暗,大卜父的声音,带着魔性的威严,被放大了好几倍,震响每个苗民的鼓膜。

这一刻,大卜父驼背的身躯,犹如天神降世。所有的苗民,油然而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情,同一时间齐向大卜父跪拜下去。这是流淌在一万年中苗民血液里的情感传承,当听到蚩尤穿越时空的威严之声,他们血脉里的敬畏情绪,就会被调动出来。当大卜父发出这威严之声,没有一个苗民会怀疑他作为新一代大巫的权威。

所有的苗民,都拜服在地,口中用着悠长的苗瑶语,整齐的唤着“大巫”的名字。每一个苗民的脑后,都飘出热浪似的信仰之力,汇聚到大卜父(新一代大巫)的身体里。

仪式之后,大卜父回到山顶,并让苗族族长带着四个身体壮实的苗民上山。石殿门前,并排放着两口乌木棺材。

苗族族长是个和蔼的八十老人,头发已经全白,此刻他见到前任大巫和巫徒的棺材,痛心道:“我们苗族一直与世无争,是什么人,要杀死大巫和巫徒啊?”

大卜父看着前任大巫的棺材,眼神中含着泪和悲愤,道:“修仙界的妖道,为了夺我族的镇魂幡,就要下毒手!他拼死释放出了种在自己身体里的血蛊,才将那妖道赶走,保住我族的圣物。”

蓝小天虽然听不怎么明白二老的谈话,但也被他们悲伤的情绪感染,眼眉低垂。

二老互相唏嘘悲伤一番后,大卜父命那四个苗族壮丁,分别抬起两口棺材,向山下走去。苗族壮丁赤臂露胸,肌肉隆起,脚步稳健,抬着棺材小心地走过独木桥,蓝小天跟在后面,胆战心惊,所幸不会被吓晕过去了,毕竟他已经连续被吓晕了两次。

穿过乌木长亭,经过乌木林,回到了山凹前,已时半晚时分。苗民们早已散去,大卜父和族长朝着悬崖上的千棺拜了一拜。只见大卜父将乌木杖柱在地上,口中念着晦涩的词语,一团黑气便从乌木杖里腾起,包裹住两具棺材,向悬崖顶上飞去。

蓝小天只知道大卜父会占卜观星,哪里见过大卜父展示过隔空运物的神通?他惊讶地张大着嘴巴,心中对大卜父的崇拜多了几分。

两具棺材插进悬崖最上方的两个石孔,所有其他棺材的震动忽然间停止了。族长见持续多日的异象终于结束了,不禁漾开一脸皱纹,露出一个笑脸。

而同一时间,在乌山另一边的深渊里,鬼门关的封印得到巩固,无数鬼物厉叫一声后又重归沉寂。

虽然大卜父当了苗族新一代大巫,蓝小天还是习惯于叫他“大卜父”而不是“大巫”,因为毕竟叫了五年了,也不好改口。乌山山顶石殿旁边,有一间三层架空的小木屋,和山下的民居颇为相似,是大巫和巫徒居住的地方。

蓝小天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却如何也难以适应山上的环境。尤其是在夜里,独木桥下的深渊里总会传出一两声断断续续的鬼叫声,让他总是担心会不会有鬼从那深渊里爬上来,满身是血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时候前任大巫浴血的画面就会出现在他脑海,吓得他瑟瑟地缩在墙角,不敢入睡。往往直到半夜三更他才昏昏入睡,而且睡后,也会时不时地被乌鸦的叫声惊醒。如此一来,蓝小天一天的睡眠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导致他白昼无精打采,纵使天边有绚丽的彩霞,他也无心观赏。

新任大巫也发现了蓝小天的困扰,于是便安排蓝小天去山下的一户蒙姓人家居住,那蒙姓人家,只有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蒙草,夫妇膝下无子女,很愿意抚养蓝小天。何况蓝小天是大巫的传人,虽然还没有正是授予巫徒的名号,但在他们心中蓝小天已然是个小巫徒了。

蓝小天在下山的时候,高兴中带着对大卜父的不舍。大巫叮嘱他说:“兔崽子,你下山后别偷懒,好好给我背诵《三易》!”

蓝小天笑着说:“是!大卜父,我一定每天朗读三遍,背诵一遍。这鬼地方,我再不想来了。”说着,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踏上了深渊上的独木桥,他有些怕,但相比一开始,他勇敢了很多。

大巫柱着乌木杖,望着蓝小天消失在长亭里,他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跟我后面五年了,连个《三易》都没背过来!”

蓝小天独自一人穿过乌木林,踩着湿滑的石阶来到山凹前,他见到一对中年夫妇已经在山下等着自己,他朝悬崖上的上千棺材鞠躬后,便向蒙家夫妇小跑了过去。

蒙氏上身大襟短衣,下身长裤,镶秀花边,宽额角,笑容可亲。她笑着道:“这就是小天吧,好俊的男孩噻!”

蓝小天被蒙氏衷心的一夸,脸红得顿时抬不起头。蒙氏看在眼里,对这个会害羞的俊少年更加喜欢。其实她早年就想要个孩子,可能是身体的原因,上天不愿赐子,但如今能和蓝小天结缘,她也很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蒙草身穿对襟短衣,不着修饰,显得很干练。他见妻子如此开心,心中也很欣慰,道:“小天,以后你就把我们当家里人喽,叫我阿爹,叫她阿娘,可好噻?”

蓝小天点了点头,叫了声“阿爹,阿娘。”

蒙氏笑得合不拢嘴,拉起蓝小天的手道:“走,跟阿娘吃好吃的。”

时近中午,蓝小天也感觉到有些饿了。蒙家的三层小屋落在一条小溪旁的斜坡上,那条小溪被苗民们称为母亲溪,因为养育了苗族数千年。母亲溪是五十里外的堰塞湖分出来的一条支流,横穿苗寨而过。

溪水清泠泠的,可以看见溪底的鱼儿带着自己的影子嬉戏,小鱼在鹅卵石上摆着银光闪闪的尾巴,很是好看。蒙氏牵着蓝小天沿溪岸行走,小天的目光则一直被水底的小鱼吸引着。他在想,如果我能和这小鱼一样能在小溪里自由地遨游,那该多好。

快到蒙家小屋的时候,蓝小天听到了像星星一样闪烁的笑声。他向笑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丛绿森森的芝麻秆后面,躲着四五个身穿及膝百褶裙,腰系一副绣花围腰的苗族小姑娘,小姑娘们疏着整齐的流海,好奇地看着走过来的蓝小天,一边星星碎碎地笑着,一边交头接耳,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蓝小天哪里禁得起这般观看,赶紧躲到蒙氏厚实的身体后面,惹得前面的蒙氏阵阵发笑。

吃过午饭,蓝小天来到蒙家夫妇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房间里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间装满了衣服的衣橱。那些衣服,都是些苗族小伙穿的左衽长衫或对襟短衣,尺寸正与他合适。他高兴之余有些感动,没想到蒙家夫妇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房间有两扇窗户开在东西方向,海风越过山峦,正好可以吹进屋来,祛除夏季的暑热。

蓝小天坐在椅子上,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三本古旧的书,朗朗读起来。他今天还缺最后一遍没读。

这三本书,正是占卜观星的无上秘籍《三易》,向来是由****的大卜父掌管,****的藏书楼备有最原始的拓本。而传说苗族的大巫手里,也有一个版本,内容与****的《三易》却有些出入。

且说这《三易》,乃是三本书的合称——《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

郑玄《易赞》有云:“《连山》者,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归藏》者,万物莫不归藏其中。《周易》者,言易道周普,无所不备。”

贾公彥疏:“《连山易》,其封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云气出纳于山,故名易为《连山》。《归藏易》以纯坤为首,乾相生,坤为地,乾为天,故万物莫不归藏其中,故名《归藏》也。”

《三易》之学,源起于神农氏炎帝时期。其中《连山易》最为古老,是神农氏尝试百草时,走遍天下河山总结出的观山之法,通过观察地势结构,从而判断吉凶阴阳。

《归藏易》,是黄帝轩辕氏所创,他在承袭神农氏的观山之法的同时,首次提出了观天象测吉凶,断风云,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周易》乃汉族先民周人的集体智慧结晶,它创立了观星之法,将轩辕氏提出的观天的核心凝聚到观星之上,开创了新的天地。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