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凶案现场正上方,并且能实施这项杀人手法的……”李利翁把目光投向了证人席,字字铿锵的说道:“就只有莫罗米先生你了!”
法庭上下鸦雀无声,众人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投项证人席。但见莫罗米依旧是眉买都不动一根,一脸淡然的态度,似乎全没把李利翁的话放在心里似的。
他镇定如常的表现顿时让房凌薇有了底气,她缓下气来,淡淡的说道:“辩护律师,我承认你说的故事很好听,但你有证据么?你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就是真相么?”
关于推理的证明方法,李利翁可以说有很多种,但关键还是在于,无论他举出什么证据,房凌薇都会一一加以推翻。李利翁眼珠一转,最终决定用房凌薇自己拿出的证据对付她。
“或许大家还记得我当事人的三件套,礼帽、披风、白玫瑰……”
点了点头,审判长确认道:“还记得没错,这是昨日庭审再三提到的。”
“没错,就是这点,”李利翁说道:“昨天托奇先生证言,凶手是戴着礼帽飞离现场的……但真正的礼帽却被掉落在了案发现场。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托米先生看见的礼帽,是胸像上的礼帽。”
陪审团交头接耳了一番,房凌薇哑巴了一会,想了想,又站起身来驳道:“既然辩护律师这么喜欢回忆证词,我就替你回忆一下吧!请回想一下那个腹语术师的证言,他目击到了三件套,但小丑只目击到了两件套……换言之,本该出现在披风前沿白玫瑰没有出现在小丑的证词,如果辩护律师不能证明这一点,就不排除小丑看错的可能性。”
“这很简单。”李利翁淡淡的说道:“控方也说了,白玫瑰位于披风的前沿,也就是胸口处。这么说来,披风只要是挂上胸像的胸口,而不是背脊,就解释得通了……因为披风被反穿了,所以白玫瑰转到了胸像的背后,而成称连脸形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托奇先生,很显然就是看到了披风的背面!所以才会没有看见位于胸像背脊处的白玫瑰。”
房凌薇再次为之哑然,显然她没有料到,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被李利翁反驳两此。有着丰富庭经验的她很快意识到了,她已经跟不上李利翁的思考节奏了,再这样下去,只有败诉一途。
“李利翁先生,我可以问一句吗?”
寻声望去,神态淡定的莫罗米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
“请说。”
莫罗米道:“您也调查过我们马戏团的内部关系,如果您要控告我谋杀团长没,请先举出动机好吗?”
他的话令鸦雀无声的法庭再度热闹起来,无论是旁听者还是陪审团尽接咬耳低语。先前被李利翁打压的房凌薇也随之有缓和过来的迹象。
连夏蕾亦低声说道:“莫罗米先生确实很尊敬团长,要说他想杀团长,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啊……”
关于这点,李利翁再清楚不过,只是他内心还有着更多的想法。至于莫罗米的杀人动机,李利翁相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出来的。
“啪!”审判长敲响了木锤,朗声宣道:“看来本案尚有许多疑点有待查证,现在时间不早,本庭认为暂时休庭十分钟为好,庭审于休息后继续。”
说着,他和陪审团一起退入了主席后的办公室,一路上几人仍在时不时的交谈着案情。
※※※
候审室的时钟指向了一点二十五分,基伯菲尔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任谁都瞧得出来,他看上去大受打击。
“居、居然是莫罗米……天那,我、我就那么讨人厌吗?”基伯菲尔那么说着,显得非常动摇。
莫罗米是马戏团出了名的好脾气,任谁都挑不出他不好的地方,便是基伯菲尔这等眼高于顶之辈,对他也是心服口服。连这样的莫罗米都要诬陷自己杀人,基伯菲尔自然而然的就对自身的存在进行了检讨。
‘你确实非常讨人厌。’李利翁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他安慰道:“我想莫罗米先生也并不是故意要你顶罪的,只是偶然选择了用你的胸像实施犯罪,并被目击到了,所以就顺水推舟了吧。”
在他一旁达到夏蕾听了不禁心说:‘哪有这么安慰人的?这样听起来倒像是老天爷想要整他似的。’
“咳咳!”
回过头去,夏蕾寻找着哼哼声的主人,待看来人,不由惊异的叫出声来:“胡、胡刑事!”
这时李利翁也发现了他,不由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说道:“哎,你怎么会来这儿?还东张西望的……又不是来做二五仔的,干吗那么鬼祟。”
挠了挠头,胡少强跚笑道:“嘿~~~你别说,我还真是来做二五仔的。”
李利翁微微一愣,显然没料想到自己胡说八道也能歪打正着,心里却也很是好奇,他这个“二五仔”到底会透露给自己什么情报。
按理说,这行里有这么个不成的规矩。在庭审期间,双方私下不应该在候审室内乱沟通的。就拿胡少强来说吧,他若被人看见在被告人的候审室里,和辩方律师聊的有说有笑,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但换句话说,既然胡少强还真是来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只见他扬了扬证物袋,里头装有一顶亚麻色的潮帽,帽沿边上沾染着大滩血迹。
“这是……”
“这是我私下搜查是取集到的证物,莫罗米的弟弟出事故当日,戴的就是这顶帽。”胡少强说道:“分析结果也已经给你弄出来了,帽上的血迹确实是多特本人的,此外还检测出了少量的胡椒。”
李利翁接过新证物,接着问道:“你就不怕被房凌薇知道这事,吃不了兜着走吗?”
胡少强立马说道:“嘿~~~你别告诉她不就行了,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而且我也不是因为想跟她作对站在你们这边的,到目前为止的庭审过程,我都看在眼里,结合手掌握的证物,我明白你的当事人是无辜地,所以就给你送证物来了。”
‘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刑事呢,不过挺讨人喜欢的。’夏蕾如是想道。
“好了,我先走了,再迟些怕那个婆娘起疑。”说着,胡少强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匆匆告别了。
※※※
短暂的十分钟眨眼间便过去了,审理再度开始。
之前双方庭辩运动大为活跃,火热气氛的感染了在场每名旁听人员,尤其是李利翁的辩护措词犀利,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的枢神经。陪审员们都仿佛挤得更紧了,绷着脸,撅着嘴,挺胸凸肚,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生怕漏过一丝小细节似的。
李利翁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对检控方的话进行反击。
这时房凌薇站了起来,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身体都向前探着。
而她则从容不迫的开始辩论:“辩护律师虽然证明出了一种新的行凶手法,但未免太过于天方夜谭,是否可以实施,尚有待查证。然就动机而言,证人莫罗米先生却不存在杀死被害人的动机不是吗?因此检控方主张,由莫罗米先生对他与被害人的关系进行陈述,此后再请辩护方提出新的立证。”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着李利翁,说道:“我相信大家都想看看,你凭什么说莫罗米先生会杀死被害人?”
审判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请证人证言吧。”
李利翁沉默不语,关于动机,他迟早都会证明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关键还是怎样在莫罗米的证词找到破绽,这样就才有反击的机会,不然全盘处于被动,受制于房凌薇的词锋,败诉就是早晚的事儿了。
莫罗米看上去依旧是那样平静,他用手指头轻轻敲着裹在毛毯里的膝盖,证言道:“很小的时候,我们兄弟俩就被父母抛弃了,是团长收留了我们,并把我们带进了马戏团里。我岁就开始表演节目了,当然那时只不过打打下手,还没到表演空飞人的程度……当然弟弟多特也是一样,我们都很想报答团长的大恩。”
每个人都在倾听这个感人的故事,像是无风天气的风向标一样插在那里一动不动。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莫罗米散发出的人性主义光环使人不敢相信他就是杀人凶手,不免重新又感到迷惑起来。
房凌薇站了起来,缓下了锋芒,说道:“正如各位所听见的那样,被害人对莫罗米先生情深义重。这样,莫罗米先生怎么下得了手去行凶?”、
在上法庭之前,这个故事李利翁就听过一遍了,们心自问他确实找不出什么破绽。因此他也就明白了,从一开始事情就再清楚不过……
他站起来说道:“各位,我想说莫罗米先生杀死被害人的动机,根本不可能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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