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莫良放出狰只是一瞬间的事,就算真逃走,翰琼公塾尚在百里之外,她一只小小兔子,如何去寻游昀?况且,两相对比,因为一直对莫良怀有敌意,反而在与莫良说话时更肆无忌惮更自在呢。
得知马车是从桃花乡来,停车后马上有一中年男子将莫良拉至角落问道:“小爷可是有筝?”
“嗯。”莫良向来有问必答。
那男子马上拜了一拜,双手奉上一个锦囊,毕恭毕敬道:“有人派小的给您。”说罢匆匆而去。
这个交接人倒像是被胁迫的。苏米儿心道。虽已下定决心不再逃走,心中仍不免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行程仍是跟着莫良。
锦囊中只有一张字条、一份地图,字条上写着:“坐马车去车厘。”
莫良想也没想,拔腿就往车马行内走。苏米儿忙叫住他:“哎——干吗去?”
“雇车。”莫良答得理所当然。
苏米儿大惊失色,忙阻止道:“还赶路啊?我说,都坐一天马车了,你不难受吗?”她还记得莫良第一次和游昀一起坐马车时因为晕车连胃里酸水都呕出来了。现在虽是有些适应了,但仍会恶心不适。
莫良认真道:“难受。”
“那为什么还要坐?因为字条上的命令?”
莫良点头。
苏米儿渐渐能明白莫良的逻辑了,说白了,这人头脑十分简单,很少对外界产生疑问,别人怎么说便怎么做。至于是非对错,似乎从不是他所关心的事。真不知什么样的环境教育出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真是……
十分好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先养好身体怎么行,咱们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字条上也没说必须马上出发呀。”
“好。”莫良脚底立马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顺从地执行了。但仍皱着眉,感觉有哪里不妥。
“怎么了?”肩上疾风兔问道,“有问题就问。”
……有问题就可以问吗?莫良迟疑一瞬,本能地听从,问道:“革命是什么?”
“啊?这个……”虽然历史课上学了许多场国内外重要革命,但她们向来只是一股脑地硬背,从未理解其中含义,苏米儿一下子被问住了,“大概是一些人一起进行的……嗯……有重大意义的活动?也不是,革命都是为了造成很大改变才进行的……啊应该就是这样。”
“哦。”莫良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问道,“本钱是什么?”
“这个……就是做生意的本金,或者指做一些事的前提。”
“我们在革命吗?”
“不是……没有啊!别给自己乱扣帽子啊!”苏米儿只觉头大,“我知道了,你是不懂那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吧?这只是一句谚语,意思是做任何事前要先照顾好身体。”
“哦,”莫良点头,“谚语是什么?”
“这个我语文课背过,谚语是口语形式的通俗易懂的短句或韵语。”这话一点也不通俗易懂,她见莫良“哦”了一声,又要张口,急忙阻止道:“莫良啊,你年龄小,有些事情不懂很正常,有的话你听得多了也就明白了,不用一直问,明白了吗?”
“明白了。”莫良有些委屈。
是它先对自己说“有问题就问”的啊。
“已、已经很晚了,我们赶快去找客栈吧。”受不了莫良无辜的眼神,苏米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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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森林是热闹的、透亮的。蝉鸣、鸟语、风喧嚣,偶尔有一两头獐跑过,有两三只松鼠在树枝间跳窜。这片密林远在郊外,人迹罕至,是以密林中的原住民并不憎恶惧怕人类。虽遇到不少实力高的一二级,甚至三四级的野生灵兽,但也都是好奇地看他们一眼便悠然离去。
对它们而言,人类并不在常用菜单,是一种极为稀罕的物种。眼下还未到冰雪冻结大地的季节,食源充足,犯不着冒险进攻。是以四人虽是战战兢兢在三级四级灵兽眼皮底下行走过几回,实际战斗次数却远比试炼时少得多。
他们与这密林的生灵,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但夜晚的森林截然不同。
这片密林中乔木都生得高大,举目仰视只看得到被树叶枝杈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白日尚有阳光见缝插针地射下束束随风飘移的光条,夜里散漫的月芒却是真正够不到树下的阴影。加之随着夜幕一齐升起的雾气、随日光一齐消失的鸟鸣,使夜晚的密林变成了真正的寂静之林、迷雾之林。
谁知那重重迷雾下是否隐藏了只在夜晚滑行的毒蛇?谁知迷雾是否在嘲笑四名无知的人类:此林只进不出?
望着逐渐和冷气一起升腾的雾气,几人不约而同开始想念白日的可爱。路途越发沉闷了。
已经没法前进了。
游昀无声地叹口气,对几人道:“明天再走吧,先生火。”
几人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锐瑾道:“又要在这里住一晚啊。”
“明天可以走出去吧?”王安远忍不住道。克莱尔.布朗也紧张地看着游昀。
“我已经找到规律了,明天一定能找到路。”游昀笑道。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几人脸色才轻松了些。
游昀低头将白日收集的干木柴倒出空间戒指,低垂的眼睑完美掩盖了眼眸深处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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