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看下时间,“三天后。”
丁叮坚定的点头:“好的,我们重新去拍片子,谢谢您刘教授。”
我们一道出来,丁叮有些不高兴的指责我:“为什么不配合医生?刘主任问你事的时候,你只是敷衍了事的回答,你为什么不能认真一点?”
我心灰意懒的说道:“其实这个结果我早知道的,不止他一个医生和我这样说了,其他医生也和我这般说了,无非一是骨骼,二是血液上的问题,何必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丁叮发了火:“你看过的医生都这样说,你就丧失信心了?我从前眼里的那个自信又坚定的付家俊哪去了!”
我苦笑:“我让你失望了,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我。”
她不依不饶的拉过我,一定要我和她一起去排队拍片子,我忽然间的发了火,不想去,很厌烦
“你犯的着吗?”我向她大声喊:“你这是在怜悯我还是在帮助我?我不需要,病在我的身上,我自己清楚,该怎么做我也心里有数,你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谁,我不过是你的前夫。”
丁叮呆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
话一说出来我也后悔了,干嘛冲她发脾气。我就象个任性的不负责的野马,任自己的脾气脱缰一样的发泄,其实她有什么错,我这样子不给她面子。
丁叮脸上写满失望,她痛心疾首,“家俊,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病的确是在你身上,可你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你自己都不帮助自己,让别人怎么帮助你,你真的让我痛心。”
我顿时心里也一阵难过,是,我怎么能这样?
“家俊,你知道排这样一个号我费了多少时间?从早晨开始排队,我和大家一起挤,艰难的捱时间,中间我还被一个骗子说是有好号结果骗去了我四百多块钱,被骗钱我不觉得损失,来之前我也想过了可能专家的话会同样带给我们失望,但是那就表示我们得放弃吗?我们到了山穷水尽吗?多少人都没有失去信心你怎么就因为一点点病痛你就沉不住气,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呢?刚才专家也说过了,这个病不会影响寿命,而且有很大的治愈希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偏激,一点都不配合别人呢?”
我听了她的话顿时惊讶,她居然为了我排了一天的队?
丁叮失望的转身就走,我在后面追她,一边追一边向她道歉,她失望的厉害,全然不听。
追到门诊大楼外面,我还想解释点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接过来,顿时声音也跟着急了起来。
“什么?老太太吃龙眼噎住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回去。”
原来是那位吕家老太太不小心吃龙眼被噎住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可是老太太心神不宁,四处的找丁叮,任人哄也安静不下来。丁叮着了急,她决定马上回去。
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可也没法再说什么了,无奈之下,我只好随她说道:“既然老太太离不开你,那,你先回去吧!”
丁叮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往公交车站跑,我没办法,只能在原地惆怅的看。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想和她说什么,能说什么,坐在公交车站牌边的长椅上,我搓着手陷入沉思,丁叮确实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她身上的那种精神却深深的感染了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柔弱的妻子,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主见,在遇到问题时,她表现出了完全和她外表判若两人的镇定和果断。………………………
我一部分是深深的遗憾,惋惜,另一部分却是满足和舒心,离婚虽痛,可是她毕竟在离开我后,生活的很好很快乐,我放心了,就算我不在她身边照顾她,她也会生活的很好,不再需要我了。
晚上时,我打电话给她,一是想诚恳的道歉,二来也想和她聊聊。
她没有生我的气,很爽快的答应了我,我们定好在她现住小区的外面碰头。
我们找了一间饭店坐下吃饭,吃饭时间,我认真的和她谈,还是希望她能放弃现在的工作,和我回青岛去。
但是丁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一段再回去。
我实在劝不得她,现在连我都茫然了,“丁叮,我该拿你怎么办?”
丁叮笑了,“家俊,你怎么也有头痛的事?”
她的话说的非常亲切,一时间我又象是回到了夫妻拌嘴的时候,禁不住我又是一阵嗟然。
丁叮从包里又取出一张卡片推到我的跟前:“家俊,下午时我去医院排队了,这是明天的拍片卡,记得明天一定要去拍片,我有事,抱歉不能陪你了。”
我很内疚:“谢谢你!”
她却只是说:“你如果真想感谢我,就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我感慨的说道:“是,再不争气也要对的起你这份心意。”
吃完饭,我送她回她的公寓,她客气的和我说道:“现在这时间,我同住的两个女孩应该还没回来,你可以少坐一会儿。”
她住的公寓只是一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公寓,我进门后,又是一阵心痛,这里面积很小,比起我们从前的家简直是天上地上,虽然有一些家俱和电器,但都已经不知道是哪年代的古董了,最令我难过的是,丁叮的卧室里,竟然没有一张象样的床,她是睡沙发的,一张还算大的长沙发,屋里摆着一些收纳盒,放着她的一些简单行李。
她去给我冲茶,我这次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反而很奇怪我会这样说:“这里不好吗?沙发睡的很舒服,没有乱七八糟的家俱,节约下来的空间我可以在里面活动做一下瑜伽,没有衣柜我正好可以控制自己的购买欲,不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
我连连摇头:“你变了,变太多了。”
正在这时,所有的灯啪的灭了,丁叮马上和我解释:“跳闸了,用电高峰期。”
我马上把手机取出来打开屏幕,“电闸在哪里?”
她搬了个凳子到墙边,刚要踩上去,我把她一把拉开了,“这样的事,还是让男人来做吧!”
可是我刚把电闸合上去,灯光倏的只亮了一秒钟,马上间又恢复了黑暗,我们都疑惑了,并没有大瓦数的电器,为什么总跳闸?
我想了下,以前我们家里有一个插座也是不好用,一插上便跳闸,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雷同的原因。
我让她下来,然后打着手电给她找各个电源插座,终于找到了肇事的原因,是冰箱的插座坏了。
我把冰箱的插座取下来,把电闸合上后,又用她找来的几个简单的工具,把插座拧开检查,果然看见里面是根电源线断了,把插座盖上后,我劝她:“这个不要用了,你看这么久的东西了,万一出事那就不是一个插座的事。”
丁叮不死心的还有想把插座修好的意思,她拿着个螺丝刀在抠抠拧拧。
我不耐烦了,索性从旁边拿过剪刀一把把插座的电源线剪断了扔到了茶几旁的纸篓里,“明天买个新的吧,凑和着用,万一出事怎么办?”
丁叮很无奈,我们两人也都沉默了,坐在沙发里,说不出话来。
我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我劝她:“不用,外面还有些冷,别冻感冒。”
她想了下,最终没有送我走,只是和我站在门口道别。
我心事重重的从她家里出来,走到楼下我忍不住心里的牵挂,转过身来我抬头望她的窗户方向。
这一看我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
21:付家俊:我和丁叮,最真挚的对白
我看见她站在卧室窗前,她倚在窗户边,正抱着胳膊,也在往楼下看,她在看我。
我们四目相视,都一点尴尬,百感丛生。
这一刻,我心里万分难过,我明白了我对她的情感,也明白她对我的感情,我们两人,互相牵挂对方,却难以重新聚合到一起。
什么是爱呢,如果结婚是爱的完结篇的话,那么离婚算是什么?而伴随着离婚,这剪不断理还断的情感,又算是什么?
我没法再看下去,慌张的别过头,我踩着雪一个人大步离去。
回到酒店我把自己沉溺在热水喉下。
水哗哗的从我身上流过,水温让我的身体也泛红灼热,我麻木的身体渐渐也复苏了过来,过了很久,我才按着墙壁,长长舒了口气。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床象有钉子,我睡不着,手摸到一边,空荡荡的,我心里和身体上同时饥渴起来。
“丁叮。”我苦涩的轻声叫她。
很久没有抱过女人了,丁叮离开后,我失去了再抱其他女人的念头,现在看见她,我心里有冲动却又不敢真的去抱她。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我知道是‘特殊服务’的电话。
本来不想理,可是很无聊,我还是接了过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娇滴滴的,“先生,要不要按摩啊?”
我苦涩的问:“你爱过一个人吗?”
那边怔了一下,又问我:“先生,您寂寞吗?要是寂寞,我陪您说说话,给您捶捶背好吗?”
我自顾自地说道:“我曾经爱过一个人,这辈子也没法再爱上第二个人了,可是这么爱她,我却伤害了她,我是不是个无耻小人?”
那边想了下,不耐烦的问我:“先生,你到底想不想要?一次一百,包夜四百,不许人身伤害。”
真直接,我不禁笑了。
那边听我笑,马上来了一句:“神经病!”咣的拍死了电话。
我把胳膊枕在头底下,想了想,我也笑起来。
……
多好的夜,以前做夫妻时我们两人又过了多少个美好的夜晚啊。
和客户在外面吃饭,不管多久,丁叮都不睡觉,她不安的在客厅守着电视等我,看见我回来才嘘出口气,要是我微有些醉,她便弄了醒酒汤,耐心的劝我喝,我要是不喝,她便执拗的把我拖起来,一勺一勺的喂我喝。很多时候我酒没有喝太多,被她这么一撩反而撩的***身,我会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怀里,然后……
我喜欢丁叮的身体,她个子不是很高,一米六,骨架偏小,身体圆滚滚的,现在人有些瘦,但是从前也有一百零几斤,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摸起来非常好。
特别是我喜欢被她包裹的感觉,亲吻着她的嘴唇把自己送到她身体里,有些软,很腻,象是在肌肤上抹了一层沐浴露一样,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的身体又象是渐渐的沉浸在温泉水里,慢慢的放松,张驰有度。
和喜欢的人**是一件美妙又舒心的事,不止是身体的释放,还有爱的增进,有时候我们争吵了找不到其他的切入点来讨好她,我便只好选用这种最老实又直接的方法,丁叮还是有怨恼的,我便不依不饶的讨好她,她争不过去便只能由了我,一番起起落落,汗水和激情之后,我们也不想再争吵了。
在**这方面,丁叮很保守,有时候我开灯了,她就急的不行,慌慌张张的从旁边抓个毛巾挡着自己的脸,而且她从来不主动的讨好我,忍不住我也抱怨,“丁叮,你好自私啊!”
她却茫然:“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吃吃的笑,手不老实的摸着她的胸/脯:“我要你在床上**的一些。”
她嘟着嘴:“才不要,**的象个卖笑的**,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的女人?我看外面那些陪酒小姐未必个个沉鱼落雁,可是她们却总得引的男人为她们一掷千金,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吗?家俊,你告诉我,你除了我,还碰过其他的女人吗?”
我温和的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除了你,我不会去碰别的女人。”
她顿时开心了,马上翻个身,把腿也搭在我身上,甜甜的缠紧了我。
…………
我长长叹出口气,难过不已。
假如没有那次出轨,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一切的罪由,都起始在我自己。
我和她说我外面有女人,其实我只是想用这个来激她,没想到这个笨女人开始时不肯相信我,她做了各种努力来挽回我,她认真的做菜,来给我送饭,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脸色桃花一样的娇艳,我真是没法抗拒,晚上时,她又脱光了自己来取悦我,那是她最主动的一次,我躺在床上,十分纠结,她却不遗余力的取悦我,甚至还给我……
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天?
也许是今晚想的太多了,一翻身,我发现自己又有些亢奋了,一到这个时候,也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在这方面还能不能象个正常男人,如果我不能象从前那样给她幸福,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守在她身边呢?
————————分割线——————
北京的大医院总是人满为患,我知道不提前预约挂号可能一个星期也排不上专家号,所以我也没有报多少希望,也懒的出门,可是早晨刚过,昨天看病的刘主任却主动给我来了电话。
他态度非常好,邀请我今天再去复查一下,他中午接完所有病号后,推迟下班的时间,专门给我特别诊断。
我很惊讶,但我还是按他约定的时间去了医院。把我拍的片子递给他看。
他看的脸色很凝重,看完后他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异常的地方?”
昨天丁叮在,我没有说的太明了,其实我并不舒服,这几个月来,我时常的手脚发麻,发麻时脚底和手指都如同针扎般的痛,一到那个时候我不敢动,一动我便会眩晕,站不稳的栽在地上,我知道这些是病症的体现。
刘主任说道:“我会把你的血液样本寄到美国,我的几个同学和导师都在美国,你的这个病,我想详细和他们研究一下,中国目前对这种病还是采用保守的治疗方法,我们倒是在研究换神经线和基因重组的方法,但是呢,这还没有开放到临床,现在还只是处于实验阶段,付先生,你还年轻,还有治愈的希望,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
刘主任又和我说道:“付先生,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方法,你有孩子吗?”
我摇头,有些不解。
“如果你有子女出生,从他的脐血里提取新的DNA注入到你身体,或许可以有一线希望。”
我苦笑:“我没有孩子,已经离婚了。”
他有点惊讶:“昨天那位女士,不是你的妻子?”
我不胜难过:“曾经是。”
他叹道:“原来是前妻,分手了的夫妻还能做到这般情真意切,实在不易了,你知道吗?她昨天一直等我到下班,我到停车场时,她在我车边等我,苦苦恳求我今天抽点时间给你仔细检查一下,要知道,我每天要看很多病号,我也很累,可是她情真意切的表情让我也有些动容,她告诉我,你是一个优秀的律师,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更多的弱者,而且你在职业生涯个人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你会免费为民工打官司,从业十年来,你的这个承诺一直坚守着,没有失言过。也许是她的神情打动了我,也许是你的病情让我有一点想攻破的兴趣,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也很感伤,切肤之痛。
“谢谢您,刘主任。”
从医院里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踯蹰,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大家时间都有限,我没法总在北京呆。
我约丁叮晚上出来,她答应我等下班后她再出来,接电话时,吕老太在电话里不断捣乱的玩笑,似在玩弄她的头发,她也在吃吃的笑,看来那个吕老太对她十分依恋,她根本走不开。
百无聊赖间,我在街上闲逛,走到一间精品店,热情的店主满面微笑的询问我需要什么,我的视线被一枚紫色的水晶胸针吸引了。
那是一枚象虞美人一样绽放的胸针,不过颜色却是紫色,反衬着灯光非常漂亮。
丁叮肤色很好,这枚胸针如果搭配她的肤色,一定很好看。
我把胸针交给店主:“就这个吧,麻烦你帮我包一下。”
晚上时,我们在约好的地点碰面,她并没有迟到。
看见她,我凝神屏息,第三次的失神。
前两次看见她,都比较匆忙,她打扮的也很随意,甚至穿的有些臃肿,但今天不同,今天她穿的是一件修身上衣,外面罩了件翻玄狐毛领的小背心,一说话呼气间,毛领上的狐尾随着呼吸轻轻舞动,好象一双小手在撩她的下额肌肤,非常好看。
我不得不说道:“丁叮,你这件外套很漂亮。”
她笑笑:“这是前年买的了,当时买下后我还问你好不好看,你当时还说很不错呢,怎么,现在不记得了?”
我有些尴尬。
她解嘲:“没关系,男人都是不注意自己老婆穿多少,更关心其他女人露多少。”
我更加尴尬,只得讪讪的笑笑。
我们选择的餐厅客人并不多,但是环境很好,因为我们两人更想聊天,不关心菜肴。
我把那枚胸针盒子推给她,“看一下,如果不喜欢,这上面有地址,可以去调换别的东西。”
她接过来,脸上马上露出个愉悦的表情,取出来放在手上先是欣赏一下,然后才拉开小背心,把胸针小心扣在自己里面的外套上。
“皮衣上不能扣胸针,等下次换别的衣服再戴,很漂亮,谢谢你。”
我凝神看她的表情,她微微绽开笑容,就好象,一朵紧紧包裹着的花骨朵正在慢慢绽放,双眉弯弯舒展着,眼睛晶亮,唇色红润,露出几颗白色牙齿,非常的自然,又非常的俏丽。
我忍不住想,她还是这么漂亮,初见她第一次,我就被她吸引。男人都爱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丁叮确实漂亮,一双眼睛象武侠里的女主角,既有活泼又有一点傻气的单纯,所以虽然我当时三十岁,不老不少了,也被她吸引了,就象情窦初开的少男一样,我等着她出来问她的电话。
她问我:“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还好,每星期我带她去趟医院检查身体,血糖值还算稳定,血压也还可以。”
“你呢?今天刘主任怎么说?”
“还好吧,要我回去继续治疗,另外,还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
她不死心:“没有什么新的办法吗?现在毕竟医学这么发达。”
“保守治疗吧。”
她略有点失望。
“谢谢你丁叮,你放心,就算是保守治疗,我现在也会积极乐观的应对一切。”
她这才有些宽慰的舒了口气。
“你预备怎么办?一直做护工?”
她想了下,“到了春天,我重新再找一份工作。”
“回青岛吧,地方熟,朋友也多,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她摇头,很坚决:“才不要,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长大的,回去对着一帮子关心我的亲戚朋友,耳朵都磨出茧子来。”
吃完了饭,我们两人走在街上,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她问我:“今年青岛雪下的大不大?”
我仰头看天,很感慨:“大,很大,好象记忆里,只有在小时候才有过这么大的雪,小时候,住在平房里,屋檐下滴水成冰,长长的冰棱子挂成一排一排的。”
她抄着手,乐呵呵的说道:“可不是,一到那个时候,我和丁铛就出去摘冰凌子,那时候哪管干不干净,摘回来了直接就塞到嘴里,味道凉凉的,可是感觉很舒服。”
我们一路往前走,咯吱咯吱的雪在我们脚下陷下去。
妖饶的霓虹灯争奇斗艳,把我们两人的身上也照的五彩斑澜,我们没有管目的和方向,听着路边商铺放的歌声,随着路往前走,讲点故事,任时间这样过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夜就这样走下去。
忽然丁叮脚底一滑,没站稳,眼见她要摔倒,我一把扶住了她。
她吃吃笑:“我这人好摔跤,妈妈说我从小到大,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都给摔烂了,直到现在还没个长进。”
我忽然间心痛的厉害,一时心念生起,我没松回手,把她的手紧紧攥住了。
她迟疑了下,想抽回去,可是还是没有抽。
我们两人站在路灯下,互相看着对方。
这是分手后,第一次我们这么直接的互相面对。
我们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互相看着对方的眸子,在灯光下,她瞳孔反射出的晶莹光芒又象落进去的几点小钻石,我呢,就隐藏在她的瞳孔里,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感觉,她也是,弯着嘴角看我。
我的心跳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心象是沉到了一个温泉里,正飘飘的往泉水的深处下潜。
心中一股温热的感觉渐渐涌上来,我忍不住靠上去,把她拥在怀里。
“丁叮。”我苦涩的问她:“你原谅我吗?”
她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肩头绽放,“家俊,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落下了泪,“丁叮,我却不会原谅我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她感慨的张开手臂,大力的拥抱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很心酸,“我不应该把你自我身边推开,不应该对你没有信心,对不起!早知道会对你造成这样的伤害,我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对不起!”
她只是长长的舒气,温和的轻抚我。
我难过的说道:“你走后,每一个早晨,我都希望能看见你,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下那个决定和你分开,而真的分开了,我又不能忘记你,我想了很多次想忘记你,可是在心上写的字却不能象在纸上写字一样擦掉撕掉,你就象我心里的一个印记,印在这里,我没办法忘记。”
她掉了泪,“家俊。”
我也落下泪来,“丁叮,现在我明白了,爱情不是推来给去的一桩生意,更不是可以计较谁对谁错的一桩营生,爱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后来分手是痛,可是它曾经发生的那些美却还是占据一个人心里最深刻的位置。”
我们分开了,再次看着对方。
我鼓起勇气问她:“丁叮,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看着我,沉默半晌,她轻轻说道:“家俊,你知道吗?和你分手的那天,我和朱薇坐在酒吧里,我的眼泪流在酒里,混合着一起喝到肚子里,那时候我心里是满满的痛,你对我的态度就象利剑一样的刺伤了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一次次的把我推开,我恨你,恨这该死的爱情,后来知道了你和我分开的原因,我又对你充满了矛盾的情感,家俊,你如果问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情,我的感觉和你一样,你也象是我心里的一个印记,就象,一枚邮戳一样,深刻的盖了下去,就印在我心口偏右上角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抹去。和你分开后,好多个夜晚,我也一个人掉泪,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开始时我以为是自己的口水,后来我才醒悟过来,原来那不是口水其实是我的泪水,家俊,你知道你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
我无地自容,难过的无脸见她。
她转过身,自己往前走,我默默跟着她。
“家俊,我们以前去海里游泳,总会免不了喝几口海水,喝海水的感觉你还记得吗?当人浸在海水里,突然间的第一口海水喝到口里,那时候不苦,反而很爽,可是喝下第一口再喝第二口时就会感觉特别的苦涩,很咸很口渴,你喝的越多就会越口渴,所以现在我怕了,我不想回头,我情愿和你保持现在的这样的关系,把你珍藏在我心里,做最好的朋友,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回头,因为我害怕那种喝海水的感觉,越喝会越渴,越渴会越会怕,原谅我,现在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回头,不过我会永远在心里珍惜你,就算我们不再复合了,我们也永远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现在就让我们保持这种感觉,好吗?”
我的心顿时沉了,永远的好朋友。
我苦笑:“是,永远的好朋友。”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