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何老刀拽出一把椅子。晃动着粗大身板与夏子明,书生,分三面坐下。
“喝酒之前,凡事靠后。没得商量。书生记得我的规矩吗?”
“当然,你先。”书生手指翘起酒坛,在坛底划了一圈儿。复又托在手掌心上。
“好。”
什么情况?是要斗酒吗?夏子明来了兴趣。两眼瞪得晶晶闪亮。
何老刀身子没起,手没动,没拿杯子,没拿碗,就是淡淡的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其中一个酒坛。
渐渐的,夏子明发现了不对,因为随着咔吧咔吧细响,那个酒坛正在龟裂。是的,正在从坛口沿着大肚子坛面向坛底迅速密集的龟裂。
蛛网状的裂缝遍布坛子全身,越来越密集。坛身纹丝不动。但碎裂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见鬼,坛子要爆炸!
何老刀看不出异样,书生没动。可夏子明不行,就在他准备起身避开或者顺势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酒坛忽然炸裂开来。
让人瞪爆眼球的场面出现了。
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陶瓷碎片仿佛被无形空气束缚住。没有崩飞一块。迅速脱离像是被透明薄膜包裹成球状的淡黄色酒液。缓缓飘到空中,随后,这些陶瓷碎片又分解成大片灰色粉末,顺着无风自开的房门飘到外面。随风吹散。
夏子明手卡着桌子边缘,腰背微弓,两脚叉开,一前一后,还在保持着刚才那个前可跑、退可钻的可笑姿势。脖子僵硬怔愣愣的看着门外。
颈骨扭动得咔咔直响。挺直腰板,屁股缓缓坐下。
眼前这一幕没醒的梦还在继续。刚刚酒坛爆炸了,但碎片没崩飞,没炸得到处都是,成粉末了。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那接下来他会怎么来喝那个酒呢?真是期待呀!
仿佛看出了夏子明心中所想。
何老刀手按桌子,轻轻一推,将身下椅子反向滑出去两三米。旋即身体后仰。椅子两条前腿腾空,仅剩后腿支地。呈四十五度角。何老刀半躺在椅子上,募然张开嘴巴。与此同时。颤颤悠悠悬浮在桌面上空的“球”状酒液,高起低落。自“球”顶抻出一条前细后粗的水流儿。划着美丽的抛物线落入了何老刀张开的嘴里。
哗哗......
垂胸的浓密红须,看不到他急速抖动的喉结,只有入耳清晰的咕嘟咕嘟声和嘴角那几绺翘起的须毛上晶莹的水珠儿。悬浮着的“球”状酒液也明显缩小,很快就化为最后一滴酒液落入何老刀口中。
擦擦嘴角。捋捋胡须。迅速滑回桌前。挑衅的看着书生。“一坛标准量。该你了。”
“多年没见。其实你的长进真的很--有--限!凝!”
假如说何老刀喝酒的方式给人一种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的细腻感觉。那书生就是干脆,果断,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姿势没动,淡淡的直视着何老刀。而这个时候,咔一声脆响,托于掌心处的酒坛齐刷刷裂成大小,尺寸,规格相等的八块条形瓷片。像是绽开的莲花瓣。装在坛中的酒液也没有溅出一滴。反而在向中心处挤压收缩。渐渐凝成了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果冻状珠子。圆溜溜,透明,晶莹玉润。宛若一颗生长于莲花中心的莲子。
然后伸出另外那只手,动作优雅的两指捏起,缓慢放入口中。还嚼了两下。感情,他不是在喝,而是在吃,吃酒!
“谁输?谁赢?”手掌一翻,啪。八块条形花瓣似的陶瓷片摔碎,散裂。
何老刀怪眼翻动。不服气的道:“这是我的地头儿,算你而已。有什么事,说吧?”
“当着这小子面给他烤一只五尾火鸡。”
“就这?”何老刀显然没意识到多年没见的书生来这一趟,居然就为了吃烤火鸡!不像啊?他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不对!
何老刀看着书生嘿嘿怪笑着,大有深意的道:“我说你这阴险的家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登门造访,感情是为了我何老刀的看家本事。行,可以答应你。但只有一次。学不学得会就看他的本事了。”
“好。”
而这个时候,仿佛神游天外,一直没在意两人之间谈些什么的夏子明突然激动的大叫起来。
“控制,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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