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我又道。
“这位公子,喝嘛······”雅儿道。尾音发软发悳,好惊怵!
一叶知秋情怯,挨不住雅儿的软弱攻势,勉勉强强喝了一杯酒。一叶知秋历来洪量,可今晚却出奇的小,喝一杯酒就呛到了,“好浓烈的酒。”
雅儿年纪虽轻,却惯看风月,陪酒赔笑信手拈来。一杯香酒噜噜入喉,如饮清水,“热了吗?呵呵。”
按下酒杯,雅儿把手搭在一叶知秋的肩膀上,腻声又问,“公子你是南古越国的后人?”
“南古越国?”一叶知秋被雅儿的软音搞得心痒痒,不可净,连忙正身振作,可闻言不解,迟疑道:“雅儿姑娘,姑娘你何出此言?”
“你此身穿着,难道非南古越国传统服饰?”雅儿扭头一笑,撤个侧,再摸一叶知秋的衣袖,弱声道:“临川的上一代朝,南古越国——不瞒你说,我正是南古越亡民——没有分裂民族的意思——土著的哦,本地出身喔。”
“啊,这算是复古,不算违忌。”一叶知秋尴尬地望我,道:“我不是什么南古越国遗民,我是地地道道的清河臣民。”
“咕······”我笑而不露齿。古南越么?凑巧。但我在紫川京都,的确遇到过一名自称是南古越亡国公主的jì姬。但那时我可不知道临川就是南古越之故址。
她可好?我一痴,随而喋怵;夹菜吃了起来。
一叶知秋撇不开那雅儿,只好死命保住正人君子的本sè,动筷夹菜。滴酒也不敢再沾,怕迷了本心。
雅儿习惯了被玩乐,亦顺命享受。此次遇上一叶知秋这种柳下絮,顿时有种被轻视之感,恼怒的同时赌咒一叶知秋定有一时不察,露出真脸面——到时不能让他如意得逞!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叶知秋不懂女人心,被下了赌咒依然吃菜不止。我赖得对那雅儿动颜sè,自然纳言不语。
雅儿不请自来,多不出筷子吃菜,只好一旁喝闷酒——走不是,留不是,她可尴尬了。女人尴尬的时候,可要怒的。
幸好雅儿做怒未出声之时,楼阁灯暗,画廊烛灭。本是吵哄哄,经此一逾,顷刻间就静了下来。
黑暗降临,桌子随即微晃。我愕然住了箸子,不解雅儿和一叶知秋在干啥。不料在思疑间,一阵幽香蓦地扑鼻而来。邈谜的乐音,渐渐沿耳而响。随而又是莲灯花亮,迎月而起:楼阁中间的水池内,点点金莲艳烛,伞光而坐。水池内中舞台上,一jì姬,玲珑巧手,游落弄姿。我不敢相信,闭眼咬唇再抹眼,拎眼仔细一看。姑娘容颜绝sè,倾国倾城,可谓飞鸿惊断行。可一经确定,我顿感背负九鼎——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无缘便无辜!
她似乎没注意到看客某一之我,在烛晃摇滥间,随琵琶一曲,翩翩起舞。琵琶一曲肠堪断,哀了怨了。大抵伤chūn悲秋的看客听了,不断肠也要落几斤泪。可我的肠断不了,因为悔青成灰了——悔不该,带一叶知秋入坑;悔不该,来这临川的怡红jì院。
“本是秋风岁已寒,何来chūn花江南岸?满庭落下皆是叶,哪有粉瓣弄庸香?倚亭只醉灯阑珊,不须浊酒填俗情!满地落叶无人怜,片片笑君假离sāo……”
假离sāo!
不合时宜的秋曲,悄然而起,落拓酬唱,无解的意蕴空酝说风。
曲终一刻,愀然而落,却不被待见——非伤chūn感秋的真的piáo客们,只是在迷恋舞姿曲音者,非是秋曲。
我不耐寂寞,蒋延侧耳而听。曲音惆怅,耳熟,似时曾经沧海过;然而没有云。
她,曾经的惊鸿,倾慕的影妍,本以为已是青涩的记忆。可为何今番相遇,我却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思绪万千······遥忆逗留在京都的那段靡费rì子,留恋风月营,寄命莺花寨,何其的陌生?即使结识的所谓的才子佳人,及至了乐不思蜀,今时今rì,何以还是有心悸动?莫非,旧情难忘?
旧情难忘······目熟的貌,耳熟的曲——鄙人读了几年书塾,自幼痴迷水墨,尤甚清明行踏、润雨江南岸、二月剪刀柳,几近文人,可爱笔墨。在京都时,某夜乘舟游玩紫川,酒后被诸众恭维,于是不知所谓,自比天才,并附庸风雅自提一曲,命她所唱。那曲子自比雨蝶,孰料却被她细细拌掰,扁得一无是处,连带狠狠地鄙视了我一番,并作此诗讥讽于我。
其时,她已身负艳名,万千宠爱于一身,少一根头发都要多好几支金钗玉梳。其时,我亦微具薄名,一个头,两双手,三千德禄。可想而知,那诗一出,不消一rì,就传遍了京都,就连紫川王紫川一生也拜读过。于是乎,她水涨船高,轻易不见客,我却掉尽了颜面,不敢再在那露脸。想不到时隔流年,她竟留了下那首诗!
痴了,在流年岁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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