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这些忙忙碌碌、跪跪拜拜的黎民百姓中间,身体里竟然涌上一股热流。是感动吧,人间的温暖。其外,也夹杂着些许的意外——临川派的殉道节,竟然有如此之多平民百姓来拜祭,为死去的修真者祈愿往生。无论衣着褴褛是否,年岁轻若是否,他们都揣着一颗真诚的心,衍化憨厚朴实的笑容,谁又能否认,不是人间至情?
跪倒在慰灵碑前,低头的虔诚,合手扼指的祷愿,真而至情!
继而闲逛。我凑巧遇到了一叶知秋和水东流。俩正在搬花,干苦力——海蓝sè的矢车菊——意yù在偌久的殉道节期间,办一小小的花展。如常的话,菊花在秋天怒放。但为了赶上殉道节,某人用道术催化,使得这些矢车菊提早怒放生命。是以,这些矢车菊开得绚烂不俗,大可与夏季之花争奇斗妍。
《神代卷·花卉篇》记载,季秋之月,菊有黄花。至秋而放,历西风而不落,经冷霜而不屈,开尽此花再无花。
因此,在古代神话中,菊花含有吉祥与长寿的意蕴,与死亡不沾亲,与墓地不带故。
《神代卷·花卉篇》又言,菊花原产紫川之河南,以其花期、花奇称著本地。然及至久,菊花绚烂之名,传衍而开,无论北疆或南涧都开遍了,却成为墓地祭花——北疆本以无香牡丹为墓花,取牡丹亭之意;南涧本以香浓芍药为墓花,取将离之意。
(注:远至上古,世间本无牡丹之称,牡丹、芍药统称芍药。然世间自然科学,rì渐jīng细,牡丹芍药分合之势与rì俱增。更因其俩生长之南北有别,牡丹、芍药随分而称之,淡香者牡丹,浓艳者芍药。然而,纵令南北分名,牡芍而称,毕竟古籍尘故,遗旧不改,今亦甚多统称芍药者。再况,牡丹、芍药勿易分辨较之,以致牡丹芍药之实在,时有搞混。
为免争吵生难,定牡芍之称,迷境要名人士曾在紫川河yīn齐集一堂,议定杜策。堂会曲水流觞,杯筹交错。某要名人士举臂疾呼,白rì放歌须纵酒,青chūn作伴好还乡;某要名人士杯前低头,冷雨夜,抗战二十年,谁伴闯荡。临末,堂会之议,尘埃落定:北疆南涧都以菊花为墓花,牡丹与芍药一洗前尘,不再相争为祸。再后,牡芍之称在迷境历渐而行,易代不变,于今流传。)
诸菊中,尤以白菊花、**花和矢车菊最适合祭奠、扫墓。水东流为何不用白菊花和**花殉道?我不解,但不好过问,猜测许是怕白菊花和**花过于平凡。且矢车菊不俗而妍,象征天路。选择之,不为过。
我想上前帮衬。身为同修,哪好意思独个儿偷闲?可惜,水东流推说人多手乱,怕搞砸花展。听毕,我只好怏然作罢,退了开来。被拒接,我亦不yù再在旁欣赏不俗而妍的矢车菊了,悻然离去。
离了俩熟人,不幸又遇上梁一琪和苏小小,以及几位小有名气的师姐。我客气地与她们寒暄,继而走开,不敢与梁一琪对上视线。梁一琪不好惹,她是我的克星,碰上她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倒霉鬼,处处倒霉。料想rì后,即使修习霸王sè运气,亦难以改变这杆杆的事实。
再而不久,我眼困了,溜回居舍。睡前清净落座,饿。空腹睡觉不好,可没热食。逼于无奈,只好灌茶水咬干饼。吃罢,肚胀,然而困境袭来,抵挡不得,就上床睡了,随肚子闹去。
再次几天,仍旧归属殉道节。程趁源他们rì忙夜忙;忙得充实,忙得不亦乐乎犹有意味。唯独我空闲;空而虚,仿佛被别者遗弃。
深受榖中滋味,我不愿再在人前闲逛了,怕涎言涎语。然而生存经验,深知孤独不可掩盖,不可推却,是致命的毒药。我曾被孤独弄得死去活来,如今石浅寒流处,又是孤独时,岂不害怕?去找昨品轩,可我与他的师徒情似乎不足称道。去找苏味道吧,可惜我也要对苏小小避嫌。水东流之类?他们忙嘞!去找梁再冰,怕不被待见······
说到家,冰不再唬弄事理,对我亦不再冷眼冷眼,想起都幸福。可萱,啊不可怎的违和感陡增······家,暂时回不得的了。
在临川派孤独缠身,而家远而郁憋,如何是好?不知怎好!我把自己幽闭在房内,对外不闻不问,一连几天几夜。这孤独而郁憋的不闻不问,大都在学临川派道术的基本法决。临川派道术博大jīng深,艰深苦涩,时不时来一句“不道间生死”。看到昏天地暗时,看得我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捱过殉道节。
为何学起了临川派的道法?因为啊,再过几天,就是临川派十年一遇的门试了。如若通过门试,弟子辈便可出外游历,磨练心xìng。早说过迷境森罗万象,大道理在下山——岂不闻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然而,如今世风rì下,下山历练的初衷已然不再。下山好说是历练,见识世间万奇,磨砺心志。可又有多少庸碌弟子不是怀着大zì yóu的心,走出师门?又有多少高俊弟子不是揣着争雄天下的雄心壮志,走下山门?
不过,我亦没资格说三道四啦,只是一直在sāo闷,看不惯rì渐颓庸的世风。
虽然各门派均有类似门试,但是临川派的门试却轻松异常。一般人——即便资质平庸如高牧原——只要勤实修炼七八年,大都能及格通过,除非你在以往的任务时,犯下不良记录。但可惜,我不是一般人,我是平庸者。往rì非但不用功,还想入非非,即使放低身格,来个低空飘过,都千难万难。
我曾经糊涂,想依靠世俗命贵,侥幸得过。幸好我深以之为恨,不想有别于人,最终没犯糊涂。由来如此,我除了努力起来,还能怎样?纵使不能通过,尽力了,无遗憾。
殉道节过了,我和程趁源、高牧原一同去找昨品轩,受其业修其道。师父传道解惑之所在,万年不变风雨无改,乃山间小亭子是也,名讳风雨亭。风雨亭大有来历,亭内木柱刻有“秋风秋雨愁煞人”一句,悲壮得紧;传说死过高人。
可惜亭内师徒六子,却辜负了亭子悲壮之名,时常发出耽搁不清的笑语——昨品轩门下徒子,不单我、程趁源与高牧原,还有另外三位女同门:亭芯、邢苑、绫仪。她们相貌平平,不务雕饰。可是,人不可貌相,她们的修真资质都比三渣男来得要高,算是中段。且温柔可人,甚解世道,深得师父爱可。
“可能你们都听说了,门试过后,将有一场门内五院的比试。”昨品轩坐在亭子内唯一的一张太师椅上,一面悠然嘬茶,一面淡然训话。
“真的有啊?”
“就说有呗。”
“是嘞。”
“听说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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