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指红衣,我怕吓惊了小姑娘,刚想招手召回再生缘。不料那红衣又是冷哼一声,轻蔑之意渗透而出;同时俏手向天一举,食中二指指天,其余三指屈势,红衣的身后蓦地升腾起一团红芒,红芒中裹着一把血红的剑。这红衣气势浩大,鼓起的风猎猎地吹,红衣飘拂,街道上的人与物,也被吹得变了形,走了踪迹。我与红衣站在凌风漩涡中,对持而立。看红衣祭剑的法诀,分明是临川派门人。但是,我祭剑的法诀,却是忘川世家的。我在临川派没学到多少法术,挂名弟子而已。
既然认不出是的同门,打一下架亦无伤大雅。我就不信,手持再生缘,拼不过一个小娘儿――虽然那红剑也绝非凡品。
红芒一闪,小姑娘飘身而来,人未到,剑先行。小姑娘的剑意十分凌冽,我不敢直撄其锋,只好跳跃避开。但是我小看了那小姑娘,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我这一避,失了先攻不说,还让红剑肆无忌惮地擦身而过。小姑娘藉此,飘身来到我的身前,再浑浑然拎起一掌,直劈向我。掌中蕴含着红芒剑意,不输于红剑本体。
“人剑合一?”我蓦然见到这一幕,惊呆了。一个小小的姑娘,临川派门人,居然可以做到人剑合一!但我亦不赖,本能驱使我把再生缘格挡在身前・・・・・・
“咔嚓。”
小姑娘一掌把我拍得胸闷,似是断骨。我脱了力,不能反抗,握住再生缘,摔在石地板上。背脊落地,而且受到小姑娘剑意的侵蚀,还和临川派的玄清之力,我的功体即刻受损。
“知道姑姑我的厉害了吧。”自称姑姑的小姑娘得意了,飘身下来,脚落在我的头颅侧边,道:“给你尝尝你姑姑的厉害。”――看来她无意用脚臭我,但她的脚实在不算很香。
我望着小姑娘的花边小布鞋,再仰头望望她。小姑娘俯视着我,红发垂了下来,遮住了rì光。可是rì光当午,透过红发直照我的眼睛,我也受不得。我眯着眼睛望小姑娘,道:“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小姑娘虽然口中如此说道,可是脚下不容情,轻轻踢了我的胳膊一下,“没死吧。”
“没有。”我想说你瞎了吗?但是以小姑娘的脾气,必定耐不住,我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再受痛。
“那你还不起身?难道想咋尸骗我的钱?”小姑娘撅着小嘴,偷笑道。
“啊。”我撑着站起身来了。我摸不着小姑娘的脾气,她一会儿要打,一会儿又能和我好好说话,真是莫名其妙。
“你这把剑不坏啊,即便你如此无能,这把剑碰上我的‘炎翠’,居然不断。”小姑娘飘眼望着再生缘,心生喜意,道:“多少钱?一个价。”
“这把剑不能卖。”我生气了,卖别人的佩剑,可是侮辱了持有者的修道尊严。但是看着小姑娘真心欢笑的模样,她并非有意诋毁我――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吧。
“啊,可惜了。”小姑娘闻罢,露出沮丧的神sè,把那炎翠连带剑鞘贴在胸前,遗憾地道:“明明所投非人。”
“哼。”我的确不配拥有再生缘,可是这小姑娘恁是小瞧我了。
“继续打吧。”小姑娘退后几步,炎翠不出鞘,指着我的鼻子,道:“打到我开心为止。”
“继续打,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大小姐。”那黑衣走近小姑娘,得意洋洋地望着我,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模样。
我真想把黑衣揍一顿,可是有小姑娘在,看来被揍的人只有我。小姑娘非为可以与之理喻,我省得浪费口舌解释。但是我又咽不下这口气,打就打!我决定不用临川派的道术,专用忘川世家的道术。忘川世家的道术,在当时,在不知小辈中,既不闻名,又不厉害,小姑娘涉世未深,很自然,认不出。
“chūn随香草千年艳,人与梅花一样清。”我握住再生缘,脚踏八叉,一边唱诺,一边施展出忘川世家秘传的剑法。
那小姑娘见我起剑不凡,随凝神相对。及至招来式往,拼了几招之后,小姑娘仗着凌冽剑意逼退了我,偷空耻笑道:“花俏得紧,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剑法呢。”话语甫落,又仗剑挥毫,向我劈刺而来。
我听了郁闷得慌。忘川世家的秘传剑法,奥妙不说,亦非花俏――只怪我太无能了。
“佳山佳水佳风佳月,千秋佳地;痴声痴sè痴梦痴情,几辈痴人。”我又闷声唱诺了,再生缘顿时刮起一番凉意,翩翩雪花无孕而生,直袭小姑娘。
小姑娘依旧耻笑连连,一边转左腾挪,一边道:“非要一大帮名目,无聊之极。”
小姑娘见招拆招的本领果真厉害,动几下身,又破了我这招。我顾不得再唱诺,亦厚不起脸皮唱诺――据秘籍说,唱诺可以增强剑势,可是在我,非但毫无用处,反而成了被人耻笑的笑柄――只是捏着指诀,向辛亥方向撇捺四点,再御起再生缘攻向那小姑娘。小姑娘倒手一招,炎翠绕着她转一圈,再迎向再生缘。相撞之时,喀嚓几声刺耳,随之而后,炎翠的红芒淡了几分,再生缘却不消停,剑意抑扬,破空刺向那小姑娘
“咿呀,小瞧了你。”小姑娘笑声道,脚下生云,腾空而起,那炎翠也化作红芒,不露剑形。我看着,更是惊讶,小姑娘非但可以人剑合一,还可以把佩剑化作虚光。我看清了,她绝非是池中小鱼,是猛之蛟龙啊!但更令我惊讶的,是后面。小姑娘升天而起,右手握剑指天,左手捏剑诀,笑抚剑身,咏念亘古咒语:“千年忘世,麒麟再临懵懂临川梦,破梦。”
随着亘古咒语的咏念,小姑娘红光剑气如柱,贯穿天地,一时间这宽通的街道也俨然狭窄了。
“难道是惊世绝俗的临川剑式‘忘世麒麟’?”我呐呐自话,忘记了防御。临川派的绝世剑式居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手中施展,我不感到震惊才怪。而且,她用得着这么绝情,用这种招数施于我这个小人物身上吗?也不怕误伤无辜之人!
剑柱没劈下,剑势已然压得我无法动弹,再生缘却自动地横亘在我的身前,焕发出一阵异样耀眼的红芒。身处在再生缘温暖柔和的红芒中,我慌忙合掌一拍,催加佛家真力护体。佛家真力有伏魔大能和护体大能,非是寻常道家仙法可比。
话说,我虽然走道家一途,学的道术倒是不多,佛门真法也曾涉猎一二,因为忘川世家有秘藏的佛家真法。佛家的真法有普禅定神的功用,每当我受到心魔侵蚀的时候,时有以佛门真法震慑心神。
不料,再生缘护我了,我也负命抵御了,可是小姑娘却不催动剑式了,半途而废。原来小姑娘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而且她的剑势虽大,内劲却不足――年少之故。红芒剑柱消散之后,小姑娘飘身落地,笑意嫣然地走近我,道:“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见识到你的厉害了嘞。”我手背背脊都冒了冷汗,身体微微发颤,想顾全面子去忽悠她,实非易事,不如实话实说。
“你的剑可不可以卖给我啊。”小姑娘的小手微微指着再生缘,道:“一万两黄金?要不十万?钱银不是问题。”
“不卖,钱银不是问题所在。”我坚决地拒绝道,“你是临川派的?”
“咦,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身在临川派吗?”小姑娘诧异地问道:“难道你同列临川派门下?”
“啊啊,我非为临川派中人,我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散家修道者,无门无派。但是认识贵派的一位前辈高人,是故识得贵派剑法皮毛。”我说谎道。如果被她知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忘川王,颜面何存?是故隐姓。
“喔,难怪你这么弱;却可惜了这把神级仙剑。”小姑娘耷拉着脸,犹如青菜软枯了下去的模样,“怎样得来的?”她倒是没有刻意诋毁我的意思。一般而言,散家修道者无门无派,修真之底蕴自然而然显得不足,如果又没高人指点,修真之途更为艰辛。
“家传的剑。”我怀疑红衣是不是涉世修真者,《神代卷・神器谱》上排得上名的再生缘,都不认得。但是骗她一时算一时,免得她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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