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而言,沏茶之艺有八道工序,可是我学得不jīng细,嫌麻烦,所以省了诸多。首先是烫壶:用热水泡茶之前要烫壶,一则除却壶内异味,二则热壶有助挥发茶香。”我一边把热水灌进茶壶,一边道:“《茶经》有言,沏茶之水,泉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沸水太热,折煞了茶的清,亦不行。可惜你这个是井水。”
“谁说的?恰巧是泉水。”阿雪插口道:“早儿,冰去后院闲逛,取了那儿石山上的泉水。”
“啧啧,真凑巧。茶壶也是紫砂壶,巧了。”我眯眼瞧了瞧阿雪,随问冰道:“冰,你去后院干啥?”
“自个儿散心,不行么?”冰露出不愉神sè,瞄了阿雪一眼。阿雪赶紧扭头假意避开。
“行,当然行。”我赶紧安抚冰。冰的脾气我岂有不懂?惹怒了不得了。
“快点弄好茶吧;一会儿你还要拿那睡火莲纹给我呐。”冰拉了拉我的长发末梢,道:“先前嚷着要出外,现在慢悠悠的。你干啥啊你?”
“我有点累,想想还是不急于一时。”我谎言道,一边把烫壶的热水倒进水盆,又把茶叶放进茶壶,随后提高了热水,往茶壶斟注:“冲泡茶叶时,注水落点要高,使得茶壶内的茶叶翻滚散开,以便挥发茶香。”
冲泡完之后,我凑近茶壶口看了看,闻了闻。茶叶在茶壶之内上下翻飞、徐徐舒展,而茶水渐渐澄绿;一股细腻的甘甜窜进鼻子,润泽生津。
“等茶凉了点儿再喝,最好。”我倒转一个紫砂茶杯放在冰的身前,道:“如果你渴了,先喝着――别烫着了。”
“我才不会被烫呢,不像你那样没用。”冰不顾刚刚冲好的茶热气腾腾,自顾把茶水倒进自己的杯里。可惜茶水还没凝绿,唯有淡淡的绿叶末儿在浮泛。
“我还记得,前年端午节前夕,你忒想吃腊肉粽子。于是冰走下厨房,趁夜弄了几个。”阿雪在冰的身边坐下,捂嘴笑道:“粽子刚出炉,热乎乎的烫手。你倒是不知死活,饿鬼投胎似的,一把抢过吃了进去,烫死了――叫苦连天啊哎。”
“啊啊,我却不记得了。”我死了都不会忘记那件事的,可是我得装傻。冰在一旁轻笑,捧着茶杯望着我不言语。我突的异样了,只觉冰的笑脆弱得令人心醉,亦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茫茫然的为自己倒了杯茶,随便喝了半杯。
“冰,咱俩走吧。”我把茶杯放下,牵起冰白嫩的手。
“好。”冰任由我握住她的玉手,转头对阿雪她们道:“你们不必跟着去。”
“好吧。”阿雪盈盈站起,笑道。
我踏出门槛的时候,不知为何,回头茫然望了望,漫无目的。喝过的茶还没喝尽,杯还没见底。袅袅的热气轻烟升天而上,渐渐消散,继而依然。
所谓的人走杯凉吗?我一阵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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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在吃中午饭吗?”我牵着冰,一踏入萱的房间,就闻到一阵饭香,不禁饥肠辘辘。茶非但越喝越使人解渴,还越喝越使人饥饿。
“咦,雾舟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萱放下饭碗,挪开椅子站了起来,诧异地道,同时异样地望着冰,盈盈笑道:“都没吃饭吧,一起来。饭大家一起吃才香。”
“那打扰了。”冰亦盈盈一笑,隔着萱利索地坐了下来。
“哎,好久没好好吃一餐了,我要吃得饱饱的。”我随着冰坐下,坐在冰和萱中间,望着桌面上的美味佳肴,食指大动,于是转头对分摆碗筷的阿轩道:“阿轩,先拿双筷子给我。”
“嘴馋了?稀罕。”阿轩递了双白质的象牙筷子给我,道:“饭菜的分量不够,我得去厨房吩咐多弄一些――真巧哪,萱刚刚到厨房弄了一窝汤圆。”
“嗯嗯,饭香喷喷,菜肴亦不差。”我一边夹住一块似肉非菜的圆滑东西入口,一边催促萱和冰起筷夹菜,并问萱:“这一菜式,是啥东西弄的?”
“从未见你像现在这样嘴馋的,有点饥不择食的模样。”萱拿起筷子,笑着道:“这不是豆腐吗?你以前已经吃过了的,现在居然吃不出味道来。”
“我记得的喔,你说过这菜式不好吃。”冰意外地帮衬萱诋低我,夹了块豆腐放进我的碗,继续道:“你以前厌食,吃什么都没有味道,现在倒是变了。”
“我之前的确厌食,你看我这么瘦就知道了。”我添干净了嘴唇上的菜汁,扒饭道:“小时候,去谁家吃饭都要挑最爱的吃,饱了都不停,只想吃到没;稍稍长大后,总觉得不在家里吃饭就不自在,而且总是先扒几口饭入口,再吃些离自己最近的菜,不管好坏。哎,真还不懂生活的艰辛。”
“那你现在怎么变了?懂生活的艰辛?”萱瞄了冰几眼,回首道:“不会是冰的功劳吧?”
“有点。”我回思冰早前说过的话,称赞道:“嗳,冰挺珍惜粮食的喔。”
“没有啦。”冰简短地道:“我不够俭省,还差得远呢。”
“啊啊。”我望了望冰,只觉冰不愿说话,只想吃饭;于是又望了望萱,只见萱笑得勉强而且古怪。
“我得向冰学习,整天穿金戴银,佩玉裹丝,粗俗了。”萱笑着指房间里面诸多金质银质的生活物品,撇嘴道:“哪像冰的房间?花瓶、竹窗、青砖,既干洁,又高雅。”
“没有啦,萱你管理忘川宫内往来大小事务,账本划算,房内不免陷于流俗。”冰居然没有趁机损萱,诚心道:“我亦要向你学习呐,只顾自个儿的事显得太没格,仿佛耽了调。”
“呃・・・・・・”我看着这两个女人,愣住了。众所周知,观天法地的术士如果打包票说白天出太阳,世事往往不如人愿,雨必定哗啦哗啦地下,掉尽了术士的面子。我如今见到冰和萱这两个往rì誓死相争的女人和气一团,怀疑她们昨晚撞坏了头,不禁咂道:“四月天,女人天。”
冰和萱听毕,相对一笑,达成一致对外的协议。
冰不甘示弱地道:“四月天的太阳,简直如你们男人,不可靠。”
萱亦不遑多让于冰,道:“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领教了,女人的善变。我埋头吃饭,不再与冰和萱搭腔胡闹。她们倒好,冷落于我,一直在旁聊天。聊的事乱七八糟,一会儿是花苑里枯死的花复活了,一会儿是莲花池水深,淹死了两只苍蝇等等,不知所云。
“汤圆来了。”阿轩端着小木盘从外面进来,一路嚷道:“热热,快点让开。”
“让我接手来端。”我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抢过阿轩手中的小木盘,笑道:“女孩子手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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