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来的邻居（1 / 1）

() 第一章新来的邻居

这是一片普通外来打工者的居所，破旧的老房子据说是特殊时期时期打土豪留下的，木头的梁子石板的墙。无数的小广告、招聘纸张、充煤气电话号码、骂人的话都在这些石板上留下痕迹，一层层的下来如斑斓墙粉，竟然把数十年的石板给弄得隔绝了空气防止了氧化。既然氧气腐蚀不了石板，那房东也不会花jīng神来加固一下破旧的房屋，反正风吹雨打都不会倒塌。在他们眼中，打工者要有打工者的样子，住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房屋正好符合其身份，太好会养出骄奢yín逸的懒惰。

谁叫你们是外来的人呢。

密密麻麻的房屋，住客流动xìng很大，往往几个月就得换一个主人。这样几十年下来，老天爷都忘记这些房屋到底居住过多少任主人，被多少人留下气息在房屋中。如果这个世界物体能够通灵，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里每一栋的老房子都是有资格成jīng的，毕竟吸收了太多的人气。

今rì是清明节，小雨霏霏有点凉快，一般而言到这个时候老房子们都有了固定的主人，一直会持续到年末，回老家的人才会退到房子扛起包袱挤火车回老家。但毕竟一切都是皆有可能，好比挨着公厕的那小院中一间房子就没有主人，应该说前些天主人家回去埋葬留守老人了，留下这么一间石板瓦房。二十来平米一间屋子，里面床啊、瘸腿的桌子啊、裂缝的砖头灶台啊、两三把黝黑的凳子啊都有，将房间塞得还真有一个家的味道。

小院一共五间这样的屋子，现在四家都有主人，分别是：一号的单身油漆工、二号电子厂小姑娘、三号一对冲床工夫妻、四号离婚的少妇，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好了，傍晚时候第五号房也迎来新一任的主人，这是一个下着雨的清明傍晚，此时油漆工已经去网吧上通宵、电子厂小姑娘正在做饭、冲床工夫妻在吃饭，其中男人手持一啤酒喝得正爽、离婚少妇打着伞拉着儿子正逛街，一个个子很高的乡巴佬背着蛇皮口袋在门口打望。

老旧的中山装、棱角分明的平头、青布的长裤、方头的黑布鞋、背后的蛇皮口袋，漆黑的油布大伞……说实话看见这个男子，拿着啤酒瓶冲床工男人心头一下子就瞧不起来人，太古董了不是，都什么年代了？

女人端着饭碗走出小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盯着门牌看的男子，大声音问：“找哪个？”

一听这话，男人笑了，憨厚的笑容天生带着一些木讷，很老实很符合他的打扮，一口浓重的家乡音很纯正：“我是新来的，房东说是小道头41号。”

男人一听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一口纯在的蜀地话。他亲切地说：“就是这里，想不到还是老乡，你是租的五号房子吧。”

于是男子就这般进了这临公厕41号第五间房，将蛇皮口袋放在门后，接过女人拿来的扫把弯腰开始打整小小的房间。而重新端起饭碗的女人倚在门上，眼睛时不时瞄几眼弯腰打扫屋子的男子，问：“兄弟是蜀地哪里人，听口音有点靠近澜沧那边吧？你今年好多岁？第一次来这边吧？”

“我是青城那边的人，今年二十四岁。我叫石二，大姐你贵姓？”男子叫石二，石头的石，说一不二的二。他扫地很快，也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扫把只是在地面走了一遍，从没有一点地面享受到两次清扫的待遇，但地面很干净，干净得如同拖把拖过十次以上般。

女人只是觉得男子扫地扫得很干净，却不知道没有一个地方被扫两次，她认为扫地扫得好的男人干事一定踏实，做人也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货，于是有些担心新邻居xìng子不好的心放下去，笑容也真诚很多：“我啊姓周，宁南那边的人。小石啊，吃饭没得，要不要在我这里吃？”

“呵呵，谢谢周大姐了，我还得出去买些东西，就不打扰你和大哥。还请问这边哪里有超市，天快要黑了还得赶紧一些，不然找不到路回来咯。”

“出了这个巷子就是，找不到路的话你等下，我们两口子也都要出去逛街，就带你出去。你先到屋里来看会电视吧，一个人出门都要相互帮助的，大家都是老乡。”

“这个……呵呵，谢谢周大姐，就是麻烦你们了。”

冲床工男人看着被自己女人拉进屋子的高大男子，第一次站起来，从桌子下拖出一条塑料凳子：“坐嘛，都是老乡的莫客气，我们两口子等下都要出去的。来，小石坐一起吃菜，周你去买几瓶啤酒回来。”

“大哥不要客气，你慢吃，呵呵。”石二再次笑起来，有些拘束地用手挠挠头皮。

男人注意到他的手都是老茧，竟然比自己这个整rì摸铁块的不惑之年男人还要粗糙，莫名地有些感触良深：这娃子也是农民出身啊，他们那里地势条件怕是比自己那还来的差。心头有些微微的优越，于是心情更加高兴了，大笑地一把拉住石二：“蜀地男人做事要砍切，婆婆妈妈的哪像个年轻人。来，我们认识了就是兄弟，坐下来喝两杯。”

说来也是奇怪，短短的接触男人竟然觉得这个第一次出来打工的年轻人是个好人，值得结交。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此时就如同着魔般固执起来，而且还是请刚刚认识的人吃饭。他为石二开还没有喝的啤酒，催促自己婆娘快去买酒顺便加两个凉菜，而后絮絮叨叨地开始如同事间吹牛般说话来。

石二坐在男人左手边，时不时地夹一口菜，时不时地喝一口啤酒，脸上始终都带着无害的笑容。当他听到男人说到一件奇事时候，眼睛瞳孔深处缩了缩，然后笑了起来：“大哥也去看了？”

“哪能不去，这么轰动的事情大家不去看还要得？你说这件事情就这么奇怪，一块石头就掉在江边，石头上的火还是绿sè的，好多人还大胆去摸了那火，竟然没有温度。石头上燃火本来就是怪事，而且还是绿sè火，水都打不灭哦。来了几个专家，说是磷火，我看呐那些专家也就是混饭吃的货sè，明明是老班子人说的鬼火嘛，磷火再怎么也有点温度不是。这现代社会都不信封建迷信，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过鬼，其实城市里这么多人窝一起，鬼来了也要被人气冲死。小石你说，那是不是鬼火？”

“还有啊，从世界末rì过后，虽然世界没有毁灭，但是怪事好像一下子都多起来了。又是地震又是火山喷发，又是得这个怪病那个怪病的，现在天上都还下石头了，还燃鬼火。小石你说，这个世界末rì到底上啥子回事情？”

“这个，我看怕是不会空穴来风，都传了几百年自然有道理。嗯，怕是人没得末rì。”

“我也觉得怕是人没得末rì，鸡鸭的末rì怕是有了，你看新闻没得，好多养鸡户都哭死了……十几块一斤的鸡现在卖一块多，饲料钱都不够！”

“呵呵，怕就是鸡鸭的末rì，其实要是真是鸡鸭的末rì这个世界也安宁了。只要不是人的末rì，管它哪个的末rì，嘿嘿。大哥今天有事没得，我们去看看那天上掉下的石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天上掉下的石头哟。”石二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拿起酒瓶与酒量不大的男人碰一下，拿在嘴上慢慢地喝下去。

“有啥子看头，那火燃了几天就熄了，漆黑的和山里的石包一个样子。不过你要看也得抓紧，听说明天zhōng yāng的专家就要来了，要把石头带回首都去研究，新闻上说或许能够找出宇宙的奥秘。”

“奥秘？怕是有些奥秘。大姐回来了，买这么多菜真是不好意思，破费了。”石二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凉菜，怕是有两斤的样子。

“奥秘啊……刚才我买菜的时候，听老板娘说石头已经被部队的人用帆布围起来，而且江边都搭起帐篷来了，十几个长长一串，把江边公路的拦断了，好多车都过不去。你说这些当兵的一天不去保卫海岛，光围着一个石包，不是劳民伤财是啥子？你们快点吃，等下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听说当兵的都端起枪，去看看真枪长啥样子。你说光天化rì的拿枪干啥子，难不成还有人抢一块石包不成？”

“小心别个给你一颗花生米吃，你管当兵的拿不拿枪。来，小石我们喝酒，几把只晓得吓老百姓的枪有啥子看头？要看你不晓得去海岛上看，那里原子弹都有！”男人再次咬开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石二。

石二耸耸肩头，有意无意地说：“怕还真有可能抢石头呢，毕竟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