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话音刚落,身后士卒喊声震天:“保家卫国!”
刘昭心中一喜,又说道:“吾等为何要保家卫国?”
没等高顺说话,关信亦是催马上前喝到:“保家卫国乃是军人的义务!”
身后士卒又是喊声震天:“军人!”
当日刘昭碛口无名山头冠天下兵马以“军人”二字,是所有先锋营乃至并州军的骄傲。
刘昭扬起右手,喊声骤然停止,刘昭喊道:“南有反贼张纯,北有异族寇边,身为军人,该是如何?”
所有人此时齐声喊道:“杀!”
刘昭的手又是一扬喊道:“不日,我等即将大战反贼,如今辛苦训练,到时都给我活着回来,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
齐刷刷的喊出两个字,喊得惊天动地,将士含泪,刘昭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下令各自操练,便领着张臶回了都尉府。
张臶沉默不语,刘昭也不想说话,原本想让这个三国老寿星看看自己的军容,没曾想士卒们喊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时,竟然是那般的悲壮。
自古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自己争锋乱世,这里的二万人最后又能剩下几人,一将功成万骨枯,刘昭的心,痛了。可刘昭不能退缩,若说在今日的乱世有人能让中华民族更加强大的,刘昭不认为谁能比拥有二千年超前知识的自己做的更好的,刘昭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建立自己的基业,可怎么也要这大战之后吧,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没有捷径,自己唯有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这些赴死的将士。
许久,二人无语。
张臶心中更是惊涛骇浪,翻天覆地。
若说雄兵,张臶见过;猛将,张臶也见过;王佐大才,张臶更是熟知不少;可喊着保家卫国的将士,张臶没见过;因为是军人而要去保家卫国的士卒,张臶更是没见过;张臶更没有办法去想象一支喊着保家卫国的军队,浴血疆场;张臶更能接受士卒因财货而聚,将军为封侯而战;几百年来,募之则聚,兵罢则散,张臶都习惯了。
张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大汉唯一称士卒为“军人”的人,冠天下兵马以别号,如果眼前是大将军,哪怕是个校尉,张臶都觉得自己会去称赞一声“其志可嘉”,可这,是出于一个别部司马之手。
张臶心中一惊,官可以升,或者说可以买,有这样一支军队,军功是绝对足够的,眼前的别部司马只须官至中郎将,便可喊着“保家卫国”,燃起烽烟处处。
大汉已是疮痍百孔,到时若是清君侧还好,若是讨不臣,外戚、宦官、各路诸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真是汉室飘摇啊。
张臶终于发声了:“司马好大的志向。”
刘昭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臶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这两日刘昭给了自己太多的惊讶,先是斩县令兰刚,而后是营寨观军,现在又是为百姓诉苦。
张臶慢悠悠说道:“司马确实身怀重宝。老夫四十有五,高言而躬行者实是少见。”
刘昭一听,心中不高兴了,敢情这热脸是贴了你的冷屁股,遂道:“张师心系百姓,我甚是敬重。先前张师讥讽我刘昭不顾百姓而为买官封侯,如今又讥讽我高谈阔论,不知躬行。我也算是行伍出身,不和你诸多废话,今日起,张师怕是要随我征战凯旋,否则你出去乱说一通,岂不是毁了我的名节?来人,今日起,除了睡觉,我干什么,让这位张师也跟着我干什么。”
“诺!”
“你……”张臶手指刘昭说道:“你一小小司马,焉敢如此?”
刘昭笑着说道:“我知张师朝中故交甚多,亦是敬重张师,但我之所言张师不愿听信,而张师又与清流交往甚密。我刘昭就是为百姓战,你在身旁最是能看得清楚,省的你以后归去,我刘昭没战死沙场,却被清流评议淹死。”
被清流评议淹死的人吕布就算一个,正因为吕布杀丁原弑董卓,朝秦暮楚,所以清评不佳。清评不佳的后果就是人才不屑投奔,百姓不拥护,世家大族不支持。吕布飘零一生,真正让他无法崛起的,就是这个原因。
此时府门外进来一个侍从走到张臶身旁说道:“张伯进府许久不曾传话,小姐说若是刘司马不答应,我们另寻他法。”
张臶怒气未消,但碍于少女情面,勉为其难的开口道:“张纯谋反,甄家一女不得归,恐遭张纯之祸,故而想借道飞狐陉走并州回洛阳,司马肯借到否?”
刘昭说道:“既然是甄家的事,借道也是无妨。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兵凶战危,张纯随时可能北上飞狐陉,到时她们能不能跑得过张纯我可说不准。若是听我之言,十日之内,中山必定平靖,到时走冀州回去吧。”
张臶眼睛睁大看着刘昭问道:“十日平靖中山?”
刘昭现在对张臶是没什么好脾气,漠然的说:“怎么,瞪我干什么?我带兵打仗,我说十日就是十日,你有什么问题?”
刘昭又对侍从说:“告诉你家小姐,如若觉得广o昌不安全,就在这黑石堡住上十日,十日之后,便可回去了。”
张臶急道:“不可。你十日如何破贼?张纯北上,黑石堡将变成战场,怎么能住在堡里?”
刘昭说道:“我若守不住飞狐陉,你等今日离去,也是枉然,张纯大军一到,你们莫非比张纯跑得快?”
“那亦不可……”张臶说道。
刘昭没有理张臶,对侍从说道:“广o昌、黑石堡均可,让你家小姐自己去选。”
甄家小姐终究还是选择住在了黑石堡,广o昌离黑石堡太近了,张纯兵到,哪有不波及的道理。
亲卫营的士卒为甄家小姐在都尉府隔壁找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张臶起身对刘昭说道:“司马若是十日破不了张纯,令甄家有什么闪失,纵使你有雄才大志,我看你今后如何行走州郡。”说罢,便转身往府外走去。
刘昭笑着说到:“张师速去速回,你可是要随我左右,看清我如何平靖中山的。”
张臶进了小院将府堂上的事说与甄家小姐,甄家小姐惊呀道:“这刘昭真是太放肆了,张伯勿忧,刘昭区区司马,受我粮草,令兄亦在朝堂为官,我去与那刘昭说项。”
张臶笑着说:“不必,我观此人非寻常人,但一试尔,告知于你,是要你不要多心。”
甄家小姐这才安心坐下,又说:“张伯上至公侯,下至州郡,可从未对人如此,不知何故?”
张臶叹了口气,说道:“人乃百灵之首,心乃百行之祖。老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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