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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1 / 2)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打着哈欠准备把要去上班的姐姐送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赶上顾云水回来了。

当时我刚准备伸手去拧门,顾云水就从外面拿钥匙把门捅开,门一开撞了满怀的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他的脸色在晨曦下看着很不好,并不像是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的样子。

而据我所知男生通宵打游戏打一晚上也并不会如此无精打采……想到这里我心下其实就已经很愧疚了。厨房里的姐姐把早饭的碟子扔进洗碗机,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似笑非笑的看了沉默在门口的我俩一眼,弯腰去穿鞋。“我走了,云水你跟之夏和谐点啊,昨晚我开导过她了。”

我眼角抖动着看着姐姐扬长而去的背影,说好的丈母娘训女婿呢!?

姐姐大步流星的下了楼。顾云水回手把门关上,干咳了一声,从我身边进屋。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进卫生间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包一扔,整个人就倒在沙发上,并没有说话;我一步一步走过去靠在他身边,尝试性的摇了摇他的胳膊,同时做好了他把我用力扒下去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

大爷你倒是开个头啊……我这人本来就不是很会道歉,骂我一顿都比一言不发好多了……我内心急的抓耳挠腮。这个时候,他突然干涩的开口。“……昨天晚上,我去鲨鱼家玩,本来想开个二人黑一晚上,结果他家正好还有几个朋友。”

鲨鱼是顾云水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我见过不少次,家底也很殷实;实际上顾云水的朋友圈子大部分都是同个类型的大少爷,爱玩爱烧钱。我在一边懵懂的点头,不知道他突然提起昨晚的事情做什么。

“结果大家聊得很愉快,就去KTV喝了几杯。唱完歌出来之后,鲨鱼那SB喝上头了,非要带所有人找个大会所玩……”顾云水把一只手盖在脸上,咬牙切齿的说。“还说,谁的车不跟着他走就当场翻脸……”

“哪个会所啊?”我的老毛病犯了,好奇的插嘴问,直接忽略了事情的重点。

“新天地。”顾云水有气无力的说,眼睛从指缝里透出来,遍体生寒的扫了我一眼。“怎么,又是你坐过台的地方?”

“没没没没……那个我真没去过……”我一个劲的摆手干笑着不敢多说,刚想问他接下来怎么了,心里突然劈过一道白亮的闪电。“不是……等等!?你去会所干什么!?”

他懒洋洋的呵呵一声。“他们就打算点陪酒女玩……我看形势不对,找了个借口就出门开车跑路了。”

我感动莫名的看着他。他艰难的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的时候把手从脸上拿开。“结果问题又来了,我当时喝了酒,不能开车……打车走也没地方去。要是找代驾开回来,想着你应该睡觉了也不合适。就只能在车里窝着玩手机,等到天亮的时候,交警换班了我才敢往家开……”

我自觉的凑过去想亲他一口,他这个时候倒把我使劲扒开了,怨气满满的说。“人家请我去会所玩,我都自觉在外面吹冷风,结果我自家那毫不缺钱的女朋友吵完了架,还想着怎么跑去当车模拉外快,满脑子理由都理直气壮的……”

“我错了啦,我不去就是了,昨晚跟姐姐谈心到后半夜。”我怯生生的说,心说你绕了一大圈终于点明正题了,就接着娇滴滴的晃他胳膊。“那怎么办,我随便答应你个要求表示下歉意……?”

“免了,先记账。”他很疲惫的摆摆手,站起来就要往卧室走。“我要补觉……一晚上什么都没干成还没睡成,困死了。”

“你不去上课了?那我也不去了!你看这都几点了我挤公交多麻烦啊~”我兴高采烈的说,殷勤的也站起来,扶着他走向卧室,夹杂着各种捏腰捶肩吹气的小动作。“顾大少爷熬夜辛苦啦~正好我陪你来一发补补身子~”

“……呵呵。”他无力的冷笑一声。“别闹,我都困得站不住了。你不想上课的话,出去给我买份永和也行。”

……

结果就是我充分发挥了一个年轻人妻的温柔和体贴,给他煮了粥煎了鸡蛋出门买豆浆油条,等他吃饱喝足又陪他来了两发,现在光溜溜的两个人刚刚又完成了一次生命的大和谐,裹着被子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早就被我撩的困意全无,咬着豆浆吸管干瞪眼玩手机。“林之夏……”

我打了个喷嚏。“啊?”

他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是短信一类的东西,我糊着眼睛看不清楚,只看见他的身影淡定的坐起来喝豆浆。“……有朋友一月份的生日,海南包场,你寒假跟我一起去?”

“你哪个朋友过生日这么大排场啊,还包场?”我翻白眼。“再说这才十月份啊。这么早就准备上明年的东西了?”

他盯着手机没讲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过去带给我唯一的好处就是巨量的社会阅历,摸爬滚打了大半个青春之后,我的逻辑思维早就比那种“他有钱你去跟他谈朋友”的高中未毕业女生领先了不知道多少年:各种各样的人的钱都花过一遍之后,其实就懒得去研究钱这个本质性的东西了。

所以早已并不在乎钱的我其实从来没有细心研究过顾云水的家底——即使我们的同居生活过得只差一张证件。我只知道顾云水家很有钱,很有钱——毕竟相对于他爹来说,给一个路子野到不行的准儿媳随随便便买套海景房这种事情,除了必需的胸怀,也是必需大量金钱的。

我没什么闺蜜能分享下自己男朋友的家底,我自己又兴致缺缺,所以一直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他爸爸顾传龙那个江畔集团的标志,经常出没在电视上各大地产广告的末尾。至于另一方面,就是他物以类聚的一群狐朋狗友。不管新的旧的,出去玩的时候偶尔都见过几次,形象上就不多描述了,总之车都比顾云水好就是,一群身边常换白富美的富二代。我也懒得去挨个八卦家底。

毕竟人到了这个社会层次,只会谁比谁有钱,不会谁比谁没钱——这个层次里不包括沈连城,地头蛇的力量和背景不是用钱来算的。

所以……所以,当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知道他口中那个“一月份在海南过生日的朋友”到底是谁的时候,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事实上他这个朋友的名字基本上全中国人都知道。然而此时此刻毫不知情的我依旧天真的跟他抱怨。“海南热死了,不要去。”

“请了不少明星助阵啊,你不要去看看?”他斜着眼睛揶揄我。“还有大把大把的车模,正好带你提前体验下行业内幕。”

“我都表示了好几次歉意了,你能不拿这词来呛我了吗?”我哭笑不得的说。

“我自己去的话没什么意思。我走个过场一下午就飞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翻身躺下。“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去打个招呼而已。”

顾云水等了好几秒我也没回应,他一侧头,发现我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他被我看得头皮发麻,不禁问。“你又魔怔了?”

“哪有啊?”我拖长音,装模作样的叹气。“你说这世事难料的……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怀念当年在黑木崖上看见的那个全能男神,办事有条有理,前三后四。武功盖世,一迈步就火花黑雾带闪电的。结果回归现实黑衣服一脱,只留下个一身的少爷病啊~天天日子过的都是纸醉金迷纵情声色~”

我痛心疾首的摇头,他在一边被我矫情的很是无语。“我只纵了你一个啊……另外我什么时候走路带火花了?”

“那就是个夸张的形容词而已。”

“你这么形容我也会啊。”顾云水用活泼的语气跟我拌嘴。“我当年黑木崖上遇见的那个古装萌妹怎么裙子一脱就365种姿势全都精通呢?”

我被这个等级的拌嘴折服了,这货的毒舌隔着前后五百年都没变。“我,我只是说梦想和现实的差距吗?谁知道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对方跟自己当年对另一半的要求搭不上边啊?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唉凑合过下去吧……”

“……呵呵。”他嘴角抽了下。“现在还会挑拣起来了?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

“嗯?你以前还对另一半有过要求呢?”我扬眉毛。“什么要求?门当户对的白富美?”

“当然有啊,不过不是你说的那种要求。”他没心没肺的跟我掰起手指。“这个要看年龄和生活环境影响的三观决定的,你看我……我当时想以后女朋友的标准都是分几个方面的:体貌方面上要大眼睛,腰最好软一点,要不然就是腿脚要又长又美;此外性格上尽量少拜金,少八卦,不大呼小叫。才能方面最好还会跳舞。嗯,要是DOTA天梯分再高一些就更完美了……”

我听得心里甜滋滋的,笑着拍了他一下。他胸口上那个白字时间一长已经恢复的很模糊了。“行了你,这都能挨个夸起我来,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没夸你,你又没符合全部要求。”他严肃的转头向我。“毕竟你的DOTA水平至今还是个菜比。”

我为之气结的转过身去背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后,背后有轻微响动,我以为顾云水要起床,结果他两条胳膊直接把我压到他下面,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条腿就被他抓着架了起来。“突然又想要了……再来一发再睡觉,快快快……”

“……你你你你先拿套子啊!”我大惊着蹬腿踢他,一边挣扎着伸手去够床头抽屉。

你推我搡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于是我们两个充满情欲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我跟他大眼瞪小眼,他不确定的说。“快递……?”

“快递不是放楼下收发室或者提前打电话的?”我说。“而且你最近没有买什么东西吧?”

问题的重点是是我们两个的朋友圈子里并没有几个关系好到能随时上门的朋友。可也不会是姐姐跟冲哥敲门,他们两个这个时间段忙的要死,没什么事情来串门……我瞄了欲求不满的顾云水一眼,伸脚踢了踢他。“去,去开门。”

他抱怨了声,随便起身披了件睡衣就走出房间了。我屏气凝神的听了几秒钟,门打开之后就没有人声,而后是他关上门的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很厚的信封打着哈欠回来了。“这个放在门口……这什么啊?”

“你拆开看看。”我隐约觉得不是寻常事,轻声吩咐他。顾云水去找剪子的时候,我的手机正好响了,我接起来,楚时眠劈头盖脸的问。“你在家?”

她语速很快,看起来有什么急事的样子,背景音好像在很快的走路,我几乎能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我说。“是啊,怎么了?”

“有没有个信封送到你家?”她接着问。

“嗯?”我打起精神,跟电话里说。“是收到了啊……你送的?哎呀时眠姐不进来坐坐啊?怎么敲了门就走了?”

“不是我送的。”电话里楚时眠走路的声音越来越快。“我刚刚也收到了。我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觉得你应该也有一份,所以才问你。”

“不是你……?”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你有我也有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你看过信封里的东西了?我这边还没拆呢……里面是什么啊?”

电话里的楚时眠沉默下来,一时间只剩下急速的高跟鞋走路声。

我拿着电话呆坐着,面前的顾云水剪开信封抖了抖,里面掉出一叠看样子很老旧的照片来。

……

我裹着睡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呆呆的看着顾云水把照片一张一张排上茶几,循着某种特定的顺序。

我明白他试图把这些照片按照内容分类,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我拿起几张照片看了看,这是黑白照片。其中一些照片是大量白光和模糊的阴影,几乎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能感觉出来这些东西很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意义不明。而照片里拍摄的东西似乎非常——非常,非常的古老。

有一些勉强能看清的轮廓,像是一些未完工的建筑地基,能辨别出是古中国的东西:还有一些内容,像是一个很大的圆坑里架满了木质结构的脚手架,呈现螺旋向下的趋势,通向深不见底的下面:这些木梯和脚手架似乎一路向下建造起来,不知道通到哪里去。这些内容是木质结构的照片大概是十多张,占据了全部照片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能够分出类别的照片,则是一座盆地里的古代都城。

我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片非常平摊的盆地,却看不见天空,穹顶之上也仿佛是岩石般的质地,这好像也是地底的巨大空间;都城是几座挨在一起的巨型建筑,有点像玛雅文化里的阶梯金字塔,彼此之间连接着平行的黑线,应该是长桥一类的东西把几座都城连到一起。

而最后几张的内容,我看见了之后立刻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楚时眠刚刚在电话里说,这里面的东西她有我也有。

在那几张照片上,我又一次看见了我自己。

或者说,是另一个我自己:黑白照片上是一个古装的女子,那种货真价实的古装,是只有我们这群亲身到过古代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在最清楚的一张照片里,她背对着整个盆地站在高处,转过头来看着镜头,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她有和我和楚时眠一模一样的面容。五官娇媚而冷淡,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也不是喜。

不知道是照片的取色还是别的原因,她的脸色有一种常人无法表达出的苍白色。这年代感太过强烈的照片看我的有点头皮发麻,我放下这张最清楚的照片,看了看剩下的几张:这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伏在一个巨大的设施面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设施隐约能看出好像一个很宽阔的石台。

再剩下几张都是她的背影,全是古装,真正那个年代的古装。我有点胆战心惊的把那个女孩子的几张照片赶翻过来反面朝上,抬头看着顾云水。他在我身边眉头紧锁的坐下,对这种事情想不出来任何头绪。

“……这不是我。”我先开了口。“也不是楚时眠……是不是那个星圣姑?你不是见过她摘面纱跟我长得一样吗?”

“星圣姑没这么白的。”顾云水说。“而且神态也不是这个样子,这些东西……我感觉上并不是明代的东西,时间应该还要往前推。”

“那就是,现在有第四个我了?”我问,实际上我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回答。

这事情从头到尾都不符合逻辑……如果时间还要再往前推,那就是明朝以前?那个时代怎么可能有照相技术?就算照片里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这些照片本身也不该存在才对。顾云水长出了一口气,向后倒在沙发上。“想不出来……我们收到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我没理会他,脑子里转的很疼:这种事情换楚时眠来大概可以很快的推理出来一点头绪,这不是我擅长的东西如果顾云水的假设成立的话,照片里的这些东西不是明代,在更遥远的过去。那说明什么?曾经在笑傲江湖的那个世界里。我,楚时眠,星三个人曾经作为日月星三个圣姑同时存在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些照片告诉我们,在我们三个人之前的年代,还存在着一个“我们”?

这会不会是跟日月神教有关联的……?我猛地想起来我曾经做过的那个虚无的梦境,跟这些照片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种深渊:在我的梦境里,黑木崖不是自然的山峰,是无数的人用无数的时间,在一个巨大深渊上建造起来的。

我看了看身边闭目的顾云水,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了,出口时换了别的话。“我们现在怎么做……?”

“不知道。”他摇摇头,打起精神坐起来。“我觉得在我们决定自己应该做什么之前,应该想一下,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们的对方想要我们做什么?我意思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思路倒是很拨云见日,我点点头。指着那几张木质脚手架的照片说。“是不是……想让我们到这里去?”

“你省省吧,又不是盗墓,正常人谁有心思去调查这些东西。”顾云水回我。“大城市里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去闲着没事研究一些可能不该研究的东西,这种行为在网上就叫闷声作大死。”

“我不觉得这是不该研究的东西。”我轻声说,又拿起那个女孩子的照片来。“这些东西……一定是跟我有关系的,或者说,是跟我和楚时眠和星有共同关系的。可能是身世,也可能是别的……或许还能解释为什么相隔了五百多年的我们三个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顾云水坐起来,平心静气的看着我。“有关你们三个为什么长得一样的问题……你觉得这个问题如果研究不出来的话,对正常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啊。”我想了一下说,然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还挺有道理的。

“是啊,你看,不会影响什么东西。反过来再问,如果我们一定要去研究这个问题,是不是可能会有风险?”他跟我耐心的解释,然后站起身去倒水。“这种权衡利弊的东西,一想就明白我们该怎么做了,最安全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这么想,不代表大家都这么想啊……”

我又想说些什么,楚时眠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冲进卧室把手机拿出来接开。那头的楚时眠问我。“东西你们拆开看了?”

“是啊。”我情不自禁又扫了一眼照片,接着跟她说。“看着还挺吓人的……时眠姐,照片上那人不是你吧?我就确认一下……”

“照片?”她莫名其妙的问。“什么照片?”

我点点头。“是啊,信封里不是一堆照片吗?我们刚刚挨个看完。”

短暂的沉默,我甚至能感觉到楚时眠在电话那头皱了一下眉,说。“我收到的不是照片啊。”

无数无形的电波汇集成密集无以复加的编织网,笼罩在这座充满活力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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