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殿堂里一片清静。
“哎,那个拿空白碟——啊不!空白卡的过来!”
云泱的小心脏还没缓过频率来,殿里忽然响起了这么个声音。
空……空白卡?云泱一个激灵,差点儿把手中的卡给扔掉,不过好在这声音听起来跟村镇企业开业现场的临时主持人似的,云泱还是保住了一点儿理智——天晓得他要真把卡扔了会不会当“黑户”给处理了,于是定了定神,转过弯儿来——反正老子已经死了,还怕个毛啊!
“我?”云泱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试探地问了一句。
“对,过来受审。”
受、受审?云泱这才慌了,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阴间受审,阴间受审……
他小时候听老家镇上的老人说,生前有大奸大恶者才会在阎罗殿上受审哪!
可是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遵纪守法,除了小时候偷过老爸五十块钱,也没做过什么坏事,难道这空白卡是随机派的?不待云泱明白,自己已被两只小鬼儿架上了阎罗殿。
云泱双腿发软,暗地里骂自己孙子,就这么跪在殿中央低着头,思绪凌乱,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他生前到底做错什么事儿了?错误、坏事、糊涂事……难道这地府也歧视同性恋?
“云泱,你可知罪?”
知罪?云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知罪?知你妹!我云泱到死,除了偷过我爸五十块钱,别的错事真没做过!”
说着他腾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当他一脸正义地看向审案时,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只兔子。
云泱揉了揉眼睛,没错,就算他近视,此时也足以断定,尼玛审案上那白白的一坨,就是一只兔子,我擦……阎王爷是只兔子?——看来阴阳两界的交流还是不够充分啊!
“云泱,”那兔子又开口说话了,“你不顾父母,轻生自杀,本身就是罪过,你承不承认?”
自杀?云泱又是一愣,他是自杀的么?傻帽儿才会选择用洗头水呛死自己的方式自杀吧?而且死后就穿个内裤过鬼门关也太没节操了点儿吧!
“我没自杀。”云泱否认。
“来,送他上路。”
大白兔这话还没说完,云泱忽觉小脑一疼,两眼一黑,昏过去前唯一残存的意识就是:“完了,魂飞魄散了。”
云泱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飘着,也不知飘了多久,最后身体似乎被什么给托住了,本能地想睁开眼看一看,然而眼皮沉重根本不听大脑指挥,想用手探一探,也失败了——就好像这个身体并不是自己的似的,想到自己只穿一条内裤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飘来飘去的,真后悔自己刚才没承认自杀的罪名了,因为现在自杀的心都有了。
可是又一想,如果刚才含冤承认了,或许就不是挨一闷棍这么简单了,刀山火海油锅什么的地狱套餐应该一个都不会少,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回云泱把吃奶的气力都使上了,才勉强睁开了双眼,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盏灯,一盏明明灭灭的油灯,以及昏黄光晕下,模模糊糊的乱草的影子。
云泱回忆之前遭遇,觉得并不像梦境,曾听说许多人都有过“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经历,本以为自己大概也是如此,可是眼前景象提醒他,事实并非这样。
他如果醒来了,即使不在自家浴室,也应该在医院病床上……可是眼前境况,令刚刚还庆幸捡回一条命的云泱陡升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是什么地方?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究竟是人还是鬼?这一系列问题又加重了他的恐惧感。
不能坐以待毙,他至少应该去做点儿什么,于是他试着伸手去碰那盏灯,然而却失败了——手连动一动的迹象都没有,“这好像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他眨了眨眼,倒是成功了,接着尝试扭动脖子……这种经历他很熟悉,这跟“鬼压床”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此时他强烈地意识到如果他不动一动,恐怕会再死一次。
“魂体契合要花很长的时间,你不必白费力气了。”云泱一听,这明明是刚才那只大兔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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