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那些金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四散在高台上,山尖几乎要触碰到悬坐在画轴上的千寻的脚尖。
他们看着越来越接近千寻的山尖,就仿佛快要得到什么翻天覆地的胜利一般,无一不是满脸潮红地激昂起来。
而千寻只是坐在那儿既没说也没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一眼。仿佛已经准备好要安静地被什么东西淹没。
她望着我,只是望着我。
我逃避了她的目光,忙道:“看来今日的斗魁大赛胜负已定。”
兰卿却忽然间断声道:“这话不然,若是这位谷雨夺了魁,只怕就得作废重选了。”
众人疯狂的争抢在这一句话后戛然而止,在渐渐平息下风潮中,都慷慨地不解着。
我惊道:“为何?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你兰卿楼的人,所以你不甘心作数?”
兰卿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千寻,再转头看向我:“钱公子和众位恩客可能都有所不知,我之所以选了这二十四位美人来进行斗魁大赛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兰卿楼上上下下有的惊才绝艳何止数千,只不过大都已是些过来的身子,才貌气节都难再登大雅之堂。而这二十四个美人乃是我精心操训,尚未带出见客的清白之身,自然价值就有天壤之别了。而钱公子自行派选的谷雨乃是你已过门的内人,她早已委身与你,这只怕于其余二十三个共赛美人来说,有失公准。”
“什么!这美人竟是你小子的妻子!”那刀疤头第一个忍不住诧异吼了出来。
“她竟是别人的妻子了…”有人呜咽。
“这样绝美的人儿竟然也会结婚!”有人愤怒道。
“从没见过这样美的女子,这,真是可惜了…”有人叹息道。
我听了这话震撼是有的,但理由也是有的,我瞥了一眼幼鱼笑道:“兰倌鸨只怕说了大话吧,你就敢保证你手下的这二十四个美人都是完璧之身吗?”
兰卿眼波微转,道:“我自然心中有数。”
我仰天一笑:“那我就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身边的这个谷雨原名叫温幼鱼,她应该就比我早到无名城一天。在三年前她曾经有过一个相好的,那就是我。所以你说她们都还是些姑娘这一点,我就是大大不赞同的。”
“什么!你小子还跟谷雨有一腿!”那刺猬头把刀疤头摁在桌子上高声道。
“狗娘养的,什么便宜都叫这个小白脸给占去了!”银环头一拍桌子怒吼道。
兰卿也没料到我说出的事情会是这样,一时之间也是震愣无语。
幼鱼有些失力地看着我,淡淡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千寻,在对上眼睛后又惊慌地错开了。
她会怎么想。
“兰倌鸨,你看事已至此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是继续还是另选?”那个粉面小生道。
“这…”兰卿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台上的千寻,踌躇了一会儿才坚定地说到:“好吧,我宣布本次二十四斗魁大赛的花魁就是钱公子派出的谷雨,让我们为花魁欢呼。”
原本因为混沌而停顿的大厅里有开始欢腾如初。
其他二十三个美人都从画轴上跳下来,举步轻摇地围住千寻开始翩翩起舞。
“二弟、三弟,那谷雨是花魁,那我们该怎么办?”刺猬头看着即将到手的花魁娘子就这样飞到了别家,还是那个该死的欠揍的小白脸。
“哼,大哥你莫怕,反正我们横行江南的血颅三凶是采花大盗,那么就该明着欺男霸女才是!”那银环头呲牙道。
“不错,寒露美人儿我们来了!”说着三个人虎一样的身躯重重跃上高台,各自狂笑着扑向一个美人,哪知道那些美人根本毫无惧意,依旧暗香盈袖地对舞着,却在关键的时候身子一擦一移看似无心实为有意地从他们鬼爪一样的攻击下巧妙错过。
那三凶连击不成俱暗暗吃了一惊,干脆一对一地施展起武功来。寒露一个水袖抛甩的同时纤细修长的右腿破裙从上往后一踢,正中那副寒露图的画轴。倏然间一柄七寸长的古铜色长针从画轴里顶开木盖飞了出来,她伸出两只夹着水袖在空中一翻转,那柄长针一样的短剑就被绕进水袖中顺着丝路滑进了她的手里。
我被这场面震撼得哑口无言,这时再定睛看去,才看清原来那不是什么长针一样的短剑,而是一柄稍大的长约七寸的古铜发簪,簪柄上从下至下都刻画着精细的寒露图。
“兰卿楼是容不得尔等放肆之地。”寒露一脸冷霜道。
其余二十三个人也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变出了二十三柄古铜长簪,与血颅三凶争锋相对着。
就在这时,趁着众人斗法的混乱,温幼鱼忽然像活过来一般拉着我的手从人群中撤开飞快地向后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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