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声低呼声不绝于耳,仅是话刚出口,就承受了万众瞩目之压。
“你哪里还有一个谷雨?小白脸可莫要为了抢风头而睁眼说瞎话,若是你拿不出另一个美人来就是公然耍诈,要被取消比赛名额的!”刀疤头一脸胜券在握道。
顷刻间鸦雀无声的效果让我颇为满意,我将温幼鱼从玉桌上拉下来转而将千寻推了上去。一二三四都面色震惑地盯着我,牧隗甚至想出言问些什么,千寻也似透过面纱微微侧看了我一眼,但依旧安静得默然无语。
那刺猬头先是一愣,继而一脸嘲弄地笑说:“你是想让她来顶替谷雨么?别以为蒙着面纱就能吊人胃口,若是见不得光的,你这小白脸就要变成小黑脸了!”
我也不置气,淡淡道:“我本是无心插柳,奈何那三个丑东西非要和我抬杠,罢了罢了,就陪你玩玩罢。”
银环头阴阳怪气一喝:“你骂谁是丑东西?”
我颇为无奈地一摊手,一耸肩道:“有人分明已经丑得连头发都嫌弃他而掉光了,还死鸭子嘴硬,唉,弥勒佛该笑了!”
“噗”地一声,满堂都跟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那刀疤头和银环头气得脸一半绿一半红,他们曾几何时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小白脸,用三言两语的戏弄就受尽众人堂而皇之的耻笑。两人的瞳孔越来越黄,坐在一起明明晃晃地闪着鲜艳的光芒,这让我想到了北京十字路口上的红绿灯。
那刺猬头面色微微波动后,自救地来了一句:“幸好我还是有头发的!”
他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一些面子,没想到此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是夸张,难以遏制。
就连台上二十三个雷霆各异的美人都笑得花枝乱颤,就是寒露都笑得眉眼飞扬。
那刺猬头更是再坐不住,立时就站起来冲我嘶吼道:“好你个狗娘养的,老子不卸了你的舌头和泥玩儿看来你是不会乖乖闭嘴的!”
我冷哼一声,跃上玉凳站高后快速掀开了千寻脸上的朦胧面纱,千寻淡然如水的目光在面纱离脸的那一刻就好似被锁住般定在了我的脸上。
我虽心中有一瞬间的退却,但依然波澜不惊地俯瞰着那三凶,道:“她难道还不够美么?”
那三凶则是像僵尸般连呼吸都被千寻的出现夺去,满场已是再无笑声或是争议,大家都仿佛忘记了该如何开口说话,或者说他们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所以他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寻的美貌我已不用再说更多,她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证明神话的存在。
她的美不仅美在能拥有风华绝代的容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可以给人一种铅华弗御的纯然和凄美,她的纯和凄在不可思议的结合后,她的模样在见者的心中就变成了小心翼翼和易碎的完美无瑕。
那尖嘴猴腮的黄脸瘦子也忘记了围着温幼鱼转圈,用一种久久不能言的神色盯着千寻,盯着她的眉眼,盯着她的黑发,盯着她垂落在额边鬓角的碎发和她的墨绿纱衫,还有她的月牙发簪。
兰卿也像丢了魂的落魄者一样望着高站在玉桌上的千寻。
那一瞬间他望着她的神情,和之前在卧室中他望着窗外一地荼靡的荒凉绝望是一样的,而和他平时柔情绰态的婉转却是截然相反的。
那一刻,他神情冷峻而又自然,我仿佛能透过那层层覆盖的五彩胭脂看见一个清风俊逸的少侠,那是一种不能不被掩盖起来的绝望无奈,还有求而不得。
良久他才扬了扬嘴角垂下了头,我看着他恍然几瞬的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现在我才将要看明白。
“现在,你们都满意了吗?”我指着千寻轻声道。
因为满室已然安静得诡异,所以我就算用发丝绷紧了当琴弦来弹都能四下皆闻。
谷雨站在我身边后就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而此时她的眼睛盛满了幽深的黑色,就像瞳孔散去了焦点,又像复杂得连她也倏忽悲伤了。
“你上去吧。”我在千寻身边淡淡道。
千寻微微颔首,足下一个轻点就飞掠到了谷雨图的画轴上,形影如绿水清流,身姿却有点云逐月之飘渺。
看呆了所有人。
血颅三凶早就把方才的戾气和对我的愤恨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那寒露依旧倨傲地漠视众人,但语气却稍暖道:“谷雨一出,我看斗魁的比赛已然不必进行,只管进行最后的评比罢。”
她的话此刻显然已经不需要兰倌鸨的批准了,一瞬间全场爆发出的呼吼声几乎震塌了兰卿楼和外面久经风霜不倒的城门。无数男女老少原先只在外透过窗子在观望,而后便挤破了窗户一拥而上,许多正在欢度春宵的男男女女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走进了兰卿楼。
当他们看清了千寻的面容后,无一不是渐入疯狂。
在人海中有着数不清的黑色人头在攒动,争相着,激吼着,前仆后继地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扔上那四四方方的高台,无一不是落在千寻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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