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娘这才提起笔,抬眼问道:“客官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打算在店里住多久?”
“白川。”少年只回答了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吗?”颜三娘问。
“是。”名为“白川”的少年答道。
“你的来去之处都不能相告?”颜三娘又问。
“是的。因为,我不记得了。”白川道。
颜三娘有点吃惊,但白川的神色表情不像是在故意欺瞒。
“这个你收下,多出来的钱等我走的时候再退给我。”白川把那锭元宝重新摆在颜三娘面前,一字一顿地道,“我答应你的约定,但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颜三娘挥了挥手,候在一旁的吕老六便走过来,领着白川到大堂楼梯下的一处空地。吕老六依旧弯着腰,对白川礼貌地道:“客官,条件有限,多多见谅。”
白川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解开自己的包袱,就在楼梯下的阴影里睡了下来。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刚去与胡蛮子决斗的陆朗。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便回来了,而且神情泰然,衣冠整洁,看来这场较量实力悬殊,而胡蛮子的下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掌柜的,我来取胡蛮子的家当了。”他走到柜台前,对颜三娘道。
颜三娘对面前这个客人并无好感,但是决斗之约她也是听到的,她不便干涉客人之间的恩怨,她唤道:“老六,把胡蛮子的行李拿给这位客官。”
吕老六接了命,便带了两个伙计去搬运胡蛮子存在客栈库房里的行李。不多时,搬回一个大箱子和一个包裹。
陆朗伸手便要打开箱子,却被吕老六挡住了。
“这已经是我的东西,我开箱查验一下都不行吗?”陆朗道。
“客官这是信不过我们泰丰么?”吕老六脸上的笑容依旧谦恭和善。
“当然不是,只是这个箱子过于大件,我携带不便,所以想拆成小件便于携带罢了。”陆朗的回答不无道理。
“老六,让他打开吧。”柜台后的颜三娘忽然发话,“不过,如果引起什么后果,客官你自己独立承担便是,泰丰与此无任何关系。”
吕老六闻言,也就不再阻拦。
大堂里的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有好事者围了过来,凶悍的胡蛮子会留下什么珍贵的宝贝?大家都忍不住好奇心。
陆朗便在大堂中,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地将箱子打开。
人群先是一阵鸦雀无声,紧接着便是低声惊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
那箱子里,蜷缩着一个少女,她抬着右手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半晌才适应过来,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围观的人群,鸦青色的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身上,瑟瑟发抖,就像一个惶恐无措的孩子。
胡蛮子竟然藏了一个绝色少女!
这个消息引爆了人们的好奇心,窃窃私语渐渐演变成嘈杂喧闹的声浪。
少女努力将自己缩在箱子的一角,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消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但这是徒劳无功的。似乎被惊吓到一样,她美丽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看!她哭了!眼泪,眼泪变成珍珠了!”
“原来是泉先族的啊?”
“泉先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神裔族现在都不复存在了吧!”
“如果她是泉先族的,为什么没有尾巴?”
“对啊,为什么没有尾巴?”
围观者的讨论愈发热烈起来。
胡蛮子努力隐藏的这位少女,竟然拥有泪泣成珠的本事,这便意味着她具有泉先族的血统,而泉先族,正是早已灭绝多年的五神裔族之一。
消失已久的神裔族重现世上,这简直就是一个惊人的消息,不啻于一道惊雷,彻底让这个客栈的人激动、沸腾起来。倘若这个消息传出去,不要说呼阑城,整个中域大陆都将为此惊讶的。
而此刻拥有这位少女所有权的陆朗,在人们看来,简直就像捡了一个天大的馅饼一样。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得意忘形之色,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激动的人群,开口,抛下了另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陆某将向全城出售这位泉先少女,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几乎都要把屋顶给掀掉了。
蜷缩在箱子里的少女,在巨大的声浪中,眼泪流得更凶了,一滴滴滑落脸颊都变成了圆润洁白的珍珠,这没有引起丝毫的怜悯同情,而是引发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颜三娘冷着脸,看着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泉先少女,问始作俑者陆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朗看着欢呼的人群,似笑非笑,答非所问:“这场雪,也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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