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飞在酒席筵前练武献艺,正练至兴处,忽听有人高喊:“孟少侠!在下不才,想陪孟少侠走上几趟,望孟少侠不吝赐教!”
刘鹏飞闻言,收招并势,转头看去,只见在刘动身后,闪出一人。此人年虽不大,约莫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身量细长,面色蜡黄,下巴上面有些胡茬。
那人冲刘鹏飞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冲刘动躬身施礼,请示道:“师父!弟子不才,看到孟少侠练到精彩处,不禁手痒,也想着下场去献丑。师父您看?”
刘动脸色一沉,呵斥道:“胡闹!孟少侠是客人,岂容的你在此鲁莽?让你下去跟孟少侠交手,传出去,人家都会说我老刘头就是这样待客的吗?败坏了老夫的名声!”
刘动呵斥了自己的弟子,转头向孟之清笑道:“孟镖头,贤侄果然好武艺!我这个徒弟,有心与贤侄切磋一二,不知孟镖头以为如何?”
孟之清愣在那里,正想着该怎生推却,他也看出来了,刘鹏飞的螳螂拳练得不成样子,真打起来,这样的拳法,根本就用不上。况且,他们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动起手来,难免吃亏,就算侥幸赢了,那就算是把人给得罪了,还走得脱吗?
孟之清正要开口,却被刘鹏飞抢了先,只见刘鹏飞右手平摊在身前,搭了个“请”字,道:“请赐招!”
孟之清厉声喝骂:“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你面前的都是什么人?还不赶快退下去!少在这里给我丢丑!”
刘鹏飞不为所动,他可是早就憋着气呢,从一进来刘家大院,他就憋了一肚子无明业火,正想找个人打一架,这就有人送上门来,刘鹏飞岂肯轻易放过。
“好!好!好!”刘动连声的喊好,他对孟之清笑道:“孟镖头,就让孩子们练几趟,助助兴好了!”刘动方才仔细看了刘鹏飞练得螳螂拳,实在是不够看的。刘动就想搞清楚,这小子是凭什么打败了铁庐寺的大和尚的。他甚至一度怀疑,传言是假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刘鹏飞到底有什么真材实料。
“老侠客!拳脚无眼,我怕动起手来,伤了和气啊!”孟之清还要推却,刘动笑道:“比武较艺,点到即止。孩子们自有分寸,再说了,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边看着呢!”他转头看向方才请命的徒弟,道:“天成!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他大声的答应了一声,走出人群,来到廊檐下站好。先是向着杨智成等人作揖,道:“晚辈徐天成,自小就跟着我师父学艺,只是晚辈资质驽钝,这么多年,只学了师父一点皮毛,净给他老人家丢脸了!方才,我看孟少侠练得螳螂拳!”徐天成伸出大拇指,“果然英雄出少年!练得真好!所以,晚辈觉得,不能错过这个跟孟少侠讨教的机会,这才斗胆下来,望孟少侠不吝赐教!”说完,徐天成冲着刘鹏飞一抱拳,道:“孟少侠!请吧!”
孟之清在席间有些坐不住了,他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来。他看出来了,这刘动故意纵容弟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刘鹏飞的螳螂拳练得狗屁不通,完全是花架子,这刘动师徒就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当众出丑。孟之清心里面急躁,可又不好打断,便注意看着刘鹏飞的表现,心说让你小子逞能!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只见刘鹏飞倒是不慌不忙的,他气定神闲的站立在徐天成的对面,恭恭敬敬的还礼道:“不敢当!跟您学两招!”
徐天成不禁觉得刘鹏飞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冒犯到了自己,他大喊一声:“得罪!”往前一个进步,左手一领,右直奔刘鹏飞面门捣来。
刘鹏飞撤步闪身,脚步交叉移位,迅速的转为格斗姿势,两脚前后开立,左脚在前,脚尖稍稍内旋,右脚在后,右脚脚掌扒第。左拳立于面前,与眼持平,右拳收于颈侧,下颌稍收,双眼平视对手。
徐天成看的一愣,心说这不是螳螂拳的架子啊!这个架子看着眼生,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来头。他不敢怠慢,身形往后一坐,压低重心,左脚往前一探,右脚拿桩站稳,前轻后重,紧裆抿胯!右手呈柳叶掌,立在身前,左手成钩状,收在肋下,聚精会神,龙骧虎视,道了声:“孟少侠,请!”说完,两人同时往中间一进,各自施展自己的招式,打在一处。
徐天成使得是心意拳,得益于前世的记忆,刘鹏飞认得心意拳的架式和打法,虽然他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认真对待这次比武,双手封住门户,暂时采取守势,待时而动。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徐天成觑得刘鹏飞的一个空挡,左脚往前进步,左手抓自己的右腕,右肘横过来,猛地击向刘鹏飞的左肋。
刘鹏飞吞胸凹肚,脚下略微往后滑步,上身往后一仰,一个后闪,徐天成的肘击一下子落了空。
徐天成紧跟着往前一趟步,右手握拳,一个炮锤,奋力奔刘鹏飞面门贯来!
刘鹏飞撤步闪身,抬起右腿,一记正蹬,踹在徐天成的胸口。徐天成眼看躲不过这一脚,只好吐气吸胸,往后卸力,才没有挨的十分结实,饶是如此,他仍旧被踹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徐天成拿桩站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眼中冒出火来,死死地瞪着刘鹏飞。
刘鹏飞不等对方站稳,随即往前抢步,右手拳直取徐天成的下颌。徐天成大喝一声,上步架打,拦住刘鹏飞的拳头,两人再度交手。
“住手!”刘动大喝一声。
“畜生!还不停下来!”几乎在同时,孟之清也大声喝骂刘鹏飞。
场下交手的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抽身站好,互相盯住对方。
按照刘鹏飞的格斗理念,刚才踢中徐天成一脚,只能是算作击中一次有效部位,算是得点占优。远远没有到分出胜负的程度,更别提KO或者TKO对手了。依照他的习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追加进攻的。
徐天成则是心头火起,心里暗骂:好小子!老子方才是没留神,着了你的道,你还不依不饶的要接着打。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此时,席间的刘家弟子们,一下子站起好几个来,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拿出不依不饶的架势。刘动大喝道:“你们要造反不成?都给我坐下!”看得出,这刘老头平日里对弟子们管教甚严,这几个弟子闻言乖乖的落座。
刘动脸色阴沉的对徐天成喝道:“天成,说好的点到即止!你已经输了招了,还不退下!”接着,他又转向孟之清笑道:“孟镖头,令郎好武艺!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令郎的身手,可没有一点你们孟家本门螳螂拳的架子啊!他的这手功夫,虽然不好看,但是打起来可不吃亏,这是跟谁学的?”
“让刘老侠见笑了,这小畜生从小就不好好练武,整天净是自己琢磨些个没头没脑的招式,被我骂了不止一次了。”孟之清又对刘鹏飞呵斥道:“混账东西!方才是你徐师兄让着你,还不过去赔罪!”
刘鹏飞站着没动,和徐天成两人相互看着,大眼瞪小眼的。须臾,刘鹏飞才反应过来,他对徐天成抱拳道:“徐大哥,承让了!”他本来想说“没伤着您吧”,可转念一想,这话好像有些挑衅的意味。而且,刘鹏飞心知肚明,刚才那一脚连徐天成的毫毛都没伤着。
“哈哈哈……不必了,输了就是输了!”刘动笑道,“贤侄,你跟我说说,你的这手功夫,是在哪里学的?你的身上,可没有螳螂拳的影子啊。”
“回禀老前辈,小侄这些打法是自己悟出来的。”刘鹏飞并步站好,恭恭敬敬的回道。这些说辞是他早就想好的,实际上他接触过好几任教练,自小就在体校接受散打和拳击的训练,这些话说出来大概会被人当做胡说八道。
“哦?有志气!有悟性!”刘动捻着须髯,微微颔首,对孟之清笑道:“此子不可限量!孟老弟须好生教导,不可让他走了邪路!”
孟之清略微欠身道:“老侠客谬赞了,这小子不过一时侥幸,论起真才实学,是没有半点可观之处的。”
“老夫看人不会看错的。”刘动点手唤过方天应道,“天应!去后面把你小师弟叫过来!”方天应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厅堂。
不多时,刘业竞跟在方天应的身后低着头走进来。他一进来就看到刘鹏飞几个,便对着刘动大喊:“爹!就是这几个鸟人,夺了我的飞刀!爹!你要给我出气!”
刘动虎着脸骂道:“畜生!休得放肆!还不给我跪下!”
刘动平日里虽然很宠溺这个宝贝儿子,但是家教还是十分严格的。只见刘业竞老大不情愿的跪在地上,一脸的委屈。
刘动对杨智成几个道:“这小畜生年幼无知,有得罪几位的地方,还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不与他小孩子一般见识。”
刘动当着他们的面管教孩子,倒让杨智成等人不好意思起来。他们几个赶紧站起来赔罪,杨智成道:“老侠客!孩子们年轻气盛,难免打架交手,才多大点事情啊。老侠客不必如此,这倒教我们几个为难了。”
刘动摇头道:“这小子使了飞刀,这条罪过是万万饶不得的!”说着,刘动当众教子,说出一番道理来,直惊得众人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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