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杨智成和孟之清事先吩咐好的,刘鹏飞一见到刘动就赶紧撩衣襟跪倒在地,往上“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
“老爷子在上!晚辈孟广利给老爷子叩头!晚辈一时鲁莽,和公子爷动手,多有冒犯,求老爷子责罚!”说完,刘鹏飞接着磕起头来。实际上他心里面气着呢,心说这回可真够窝囊的,等会这老刘头要是真的要打自己一顿,自己看可做不到孟之清高阶的打不还手,保不齐要当场跟这个老头翻脸。
刘动板着个脸,冷冷道:“起来吧!”
孟之清心中一紧,他偷眼观察刘动的脸色,希望能从老头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不过,刘动面沉似水,不动任何声色,一时让人捉摸不透。
刘鹏飞慢慢的站起来,孟之清赶紧冲他打眼色,那意思你赶紧接着跪下,刘鹏飞假装没看到,低下头来不说话。
杨智成几个心里正忐忑间,忽见刘动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老是在外面给我惹祸!今天也多亏了你们几位代为教训了一番,让他吃点苦头,省的以后不知天高地厚!不过,那小子竟然使了飞刀!”说到这里,刘动停下来,盯着刘鹏飞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孩子!你没受伤吧?”
刘鹏飞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老刘头教子无方,让诸位英雄见笑了!还好那小畜生飞刀使得不怎么样,要是真的把你们哪个给伤到了,我就成了罪人了!”说着,刘动一躬到底,“诸位!小老儿替我拿不成器的孩子给你们赔罪了!”
杨智成几个人诚惶诚恐的还礼,赶紧齐声说“不敢”。
方天应从旁过来,给刘动一一引见,双方彼此见过。
刘动大喊:“快快屋里请!”他转回头对方天应埋怨道:“天应啊,你带客人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弄得……让我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弟子知错!”方天应低头认错。
刘动道:“别愣着了,赶紧去安排酒宴,我要跟杨镖主和余大侠几位好好亲近一番!”方天应答应一声,转身走开。
刘动伸手搭了个“请”字,把众人让进屋中,在客厅内分宾主坐下。
“老前辈!晚辈等前来打搅,是为了……”余杰站起身来,拱手施礼。
“坐下说!不要拿自己当外人,我老刘头早就不是江湖中人了,你们就拿我当个庄稼老汉,不要动不动又是前辈,又是作揖打躬的,我们今天不讲那些江湖规矩。”
“我们来找您,主要是对您老人家仰慕已久,有心结识,这才请方大侠代为引荐。”余杰道,“只是我们无意中得罪了令郎,多蒙老前辈不与我们计较,令我等感佩莫名。只是老前辈,我等有一事不明,特意前来请您老人家指点迷津。”
“行了!开门见山的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你们是为了太原府大成票号那十五万两银子的下落发愁吧?”
余杰道:“老爷子明鉴!大成票号从河北运了十五万两白银,委托会友镖局押镖运现。不想行至在山西境内,遭了一伙强人的劫持,押镖的孟镖头还被强人所伤。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让杨老镖头来从头说起。”
杨智成放心手中的茶盏,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起,一直说到他们为了找镖,寻至此地,听闻刘动老爷子隐居在此,特地前来求教:“老爷子,依您看,这趟镖是那座舵口的朋友劫去了?说起来,丢镖一事,也怪不得别人,劫镖的好汉吃的就是这碗饭,怨不得人家,只怪我等虑事不周,学艺不精。我会友镖局大不了砸锅卖铁的赔给主顾,从此我们镖局关门歇业就是。只是我们因此惹下了官司,对于镖局来说,无非砸了招牌,可是镖局上下的兄弟们也要跟着吃官司,我杨某人拼得一死,也要找回镖银,让兄弟们免去牢狱之灾。”
刘动手捻着胡须,点了点头,他看向孟之清道:“孟镖头,你跟劫镖的贼人交过手?”
“不怕前辈笑话,我肩膀上吃了一刀,到现在伤还没长好。”说着,孟之清用手捂了捂左肩。
“那你可记得那些人的样子?能不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来头?”
孟之清道:“晚辈见识浅薄,那些贼人并不是山西口音,有几个说话倒像是关外来的。”
“哦?”刘动啧啧称奇,“如此说来,劫你们镖车的是外省流窜至此的贼人?”
“晚辈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有一件——”孟之清若有所思的说,“打伤我的那个,说话是带了些山西口音的官话。他手里使得兵刃是一对奇门兵器,一对日月五行轮!我的肩膀上吃了一记,被五行轮的刀刃割伤。”
“这样啊……”刘动沉吟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智成道:“老爷子,依着您老看,这会是什么人干的?”
“老夫也没有头绪,要说起山西省内的大小山寨,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你说的是五行轮的,还有一帮关外口音的,恕老夫孤陋寡闻,也许真是从外省来的。”刘动正说间,忽见方天应进来禀报道:“师父,酒宴已经摆下!请师父和众位英雄席间就做。”
人们转至另一间大屋子,里面摆了好几桌,刘动请杨智成等人和自己同坐一桌,刘家的弟子们在另外的桌子陪着。刘动让刘鹏飞也和自己同坐一桌,孟之清再三推辞,最后也推却不掉,只好瞪了刘鹏飞一眼,由着他坐在坐了主桌。
人们边吃边聊,又说到会友镖局被劫的镖车,刘鹏飞低头不语,自顾自的大口吃着。他也没注意到,刘动家的饭菜里,没有大肉,净是些牛羊肉。这是刘鹏飞不知道的,刘动是虽说是汉人,但是是在大教中,是以不沾一点猪肉,最爱吃的就是牛羊肉。刘鹏飞瞧不出这里面的端倪,只觉得饭菜丰盛,味道可口,便低着头大快朵颐。
吃饭间,刘动又细数了一遍山西地界上的各路好汉,众人仍然是没有头绪。忽然,刘动对孟之清笑道:“孟镖头!你养了个好儿子啊!令郎年少有为,将来的名气必定在你我之上!”
孟之清一惊,赶紧放下筷子道:“让老爷子笑话了,这孽障!我跟着操了多少心!小畜生年少无知,争强好胜,着实给我惹了不少祸端!”
“年轻人嘛!就是要有点闯劲!不然何以出人头地?”
“实不相瞒,我也不指望他出人头地。”孟之清叹息道,“我原本的想法,是让他安安生生的在家里呆着,不要跟我们哥俩一样混迹江湖。可没成想,到头来还是因为我的缘故,让这孩子走了我的老路啊!”
“令郎的武艺不错,是你教出来的,还是另外延请的名师?”
“这孩子的功夫是从小就练起的,是我跟舍弟两人教给他些粗苯的庄稼把式,不值一提。”
“可是这孩子把铁庐寺的大和尚打趴下了!这件事已经传扬开了,就这手功夫,真的不赖!铁庐寺的和尚我可知道,不是好惹的。”
孟之清听到此话,脸上禁不住有些得意,他故作正色道:“也许是铁庐寺的和尚轻敌,让这小子侥幸得手,占了些小便宜。”
“老夫想看一看贤侄的武艺,不知孟老弟意下如何?”
“这……”孟之清愣了一下,不知刘动是何用意,便笑道,“老爷子说笑了,犬子这点微末的伎俩,在座的都是行家里手,怎好在这么多高人面前丢人现眼?”
“哎!孟镖头不要过于谦虚了,还是让贤侄练上两趟,也让老夫手底下这些不成器的徒弟们瞧一瞧,让他们开开眼界。”
孟之清还要推辞,杨智成从旁劝道:“孟老弟!刘老侠都说道这份上了,你再推脱,可就却之不恭了!就让广利把你们家的螳螂拳打上两趟,就当是给酒宴助兴!”
“也好,老爷子!犬子的武艺是我们哥俩教的,有练得不对的地方,您给指点指点。”孟之清对刘鹏飞一瞪眼,喝道:“老爷子要指点你的武艺,这机会千载难得,定能让你受用终身,还不下去献丑!”
刘鹏飞心里很不乐意,他心道,让我当着这么多人打拳,好给你们看猴戏,是吧?尽管心里不乐意,但是他也不好违拗父命,只好整了整衣服鞋袜,站起身走出去,就在廊檐下拉开架势,练了一趟螳螂拳。
刘鹏飞的螳螂拳练得还算有模有样,毕竟这一趟拳法,他已经不间断的练习的好几个月了,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不过,刘动却是越看越纳闷,以他的眼力,早看出刘鹏飞的拳法空有架子,却没有里子。就是说,刘鹏飞的招式都对,大的架式也不差,但是在细节的动作上,看的出没有经过雕琢,这样的拳法,无非是花架子而已,临敌时,只怕是用不上吧。
刘动暗自纳罕,心说这年轻人就这点身手?凭这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能打败铁庐寺的大和尚们?不光刘动不解,刘动的徒弟们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一个个撇嘴,对刘鹏飞的拳脚功夫颇不以为然。徒弟们多有不忿的,老爷子凭什么给这小子带那么高的帽子?还让我们看他练拳?就这两下子啊!这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吗?这也好拿来唬人?
刘鹏飞在场中并不知道围观者们的心态,这还是他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传统武术的套路。他的表现欲上来了,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倒是越练越起劲,逐渐的撒开了花,动作倒是挺舒展的,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一些肢体上的美感了……
刘鹏飞正自陶醉在自己的拳脚中,忽听席间一人大喊:“孟少侠!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来来来,我来陪孟少侠走上几趟,如何?”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