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2 / 2）

等十一点多开始下饺子老娘，我和迦藏迦炎拎着那一大袋子的烟花爆竹出去放。大冬天的只注意不要跑到有丰富可燃物的野地里就行，火星子落在土地上累死也着不起来。

我刚找了个树枝把两挂鞭炮挂好，小捣蛋鬼就用不知从哪拿来的线香点着了引线，眨眼窜出好远。我爸这次买的鞭炮是格外响的那种，这种鞭炮在我们这儿有个绰号叫“两骂街”，意思是说如果两挂一起放的话就能震得附近街道生活区里所有已经睡着的人都开开窗户出来骂。

我总觉得这种鞭炮里面一定火药十足。因此他这一下吓得我立刻脚不沾地地往后蹦，但毕竟还是功力不到家，才刚刚擦边进了安全距离鞭炮就开始炸响，堵住耳朵也能听得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这时候连贴在耳边说的话都丝毫听不清楚。

我眼瞅着迦炎正在手舞足蹈地上蹿下跳，熊孩子！我就算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一定是在呐喊欢呼。就像玩云霄飞车似的，好刺激好刺激啊！刺你个头！

好不容易等鞭炮放完，我放下双手，受到摧残的听力像被打了个对穿的珠子似的，两边都在疼。可还没完，迦炎快手堪比李小龙，已经拿出了烟花筒一字排开像摆棋子似的，接着来了个抽刀断水都撩着了。

这些烟花仿佛从冬眠中醒来的地鼠一样，发出尖锐但短促的声音，一道道火花乍然喷射，空气里充满着火药燃烧的味道，各种颜色的光比画出来的还要好看。

我放下自己心惊胆战又捂回耳朵上的手。还是烟花好，又好看又安静。

“真漂亮。”就是太快了。也太灼热了。

“还没完呢，姐姐！”迦炎把线香递给我，迦藏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拆一个大箱子的包装。

我小心翼翼地点着了这个大家伙的引线，引线比较长，我安全地退到了远处，看着那点火星慢慢地从外面着进了里面。咻的一声，火种从箱盖上的孔洞射向天空，它炸开来，是一个很多小光点组成的圆圈，像钟表上的整点。接着两个火种同时升空炸开，它们靠得很近，组成并蒂花般的模样，但看起来又有些像沙漏……火种一个个地在天上炸开，各种颜色的火焰闪耀出各种颜色的光。从升起到消散，颜色都在不停地变换。

我听到远处接二连三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

直到烟花放完。

我低下一直高高仰着的头，这个大家伙果然很对得起它的体积，我忍不住左右活动了一下头颈。

迦藏靠过来，抬手捏住我后颈，他的手特别温暖。

我半靠着他，忍不住笑着说：“谢谢你们俩能来陪我过年。”今年，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没人逼问成绩名次，没人逼问工作如何什么时候升职，年纪渐大正是打扮的年纪怎么还是这么素净，也没有人再状似关心实则诛心地问我是不是和男朋友处的不好。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把所有想给我难堪而我还必须得忍住火气的人都给堵回去。

我不是暴脾气，但没有太大耐性。不过我一直觉得我还蛮随性的，只要你不过分了，你说什么都好，我没有意见……如果这样还有人找我麻烦只能证明我看起来是个软柿子所以比较好捏！

我想我可以粗茶淡饭默默无闻地活着。却不能忍受有人不断地在找我麻烦。

迦炎拉住我的手：“明年后年大后年我都会和姐姐一起过。”

迦藏在另一边揽住我的肩：“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马上就是午夜十二点了，倒计时的新年像是在催促时间赶快走一样。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那不是惊喜，而是惊痛。

但这一刻谁也不会这样想。爷爷奶奶拿出了给两个小宝宝的红包……从我上完大学开始工作，红包就没有我的份了。

大家开始吃年夜饭，总体而言年三十夜的这顿饺子还是吃得蛮太平的，除了大娘抱怨了一下这腊八蒜怎么这么辣连泡蒜的醋也变辣了还全是蒜味。

我默默看向迦炎，他用一只饺子遮住了嘴角的坏笑。

春晚结束后，年夜饭也结束了。

我们穿好外衣和奶奶爷爷道别。

奶奶和爷爷站在窗台上目送我们两家各自开来的小面包掉头驶出村子。

大爷和爸爸都喝了点酒。我们这边交给迦藏开，那边估计得靠两个嫂子。

我爸其实意识很清楚，他坐在驾驶座上指点着迦藏把车开出村子。

“怎么样啊？第一次和外人一起过年吧小伙子？有没有什么感想？”

迦藏目视前方点点头：“当然有。我希望能和小凉年年都一起过新年。”

我爸笑：“那你可不能指望她擀饺子皮儿。”

迦藏：“我妈到现在连菜都不会炒呢，小凉比她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