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右边的女子开口用汉话对阿娜尔说道:“妹妹先前与晋王有些误会,如今姐姐来为你二人讲和。晋王让我帮他说你杀了追兵他不怪你,你可能只是还不习惯离家生活,如今他正与宋军交战,你先回家安歇也好,等待他大胜归来之时再与你完婚。”
言罢,她将李察哥写给阿娜尔的书信递上。
左边的女子听后也用听不懂的语言劝着阿娜尔,只听右边的女子对她说道:“妹妹你说汉话啦,你和阿娜尔说西夏语我怎么听得懂?我的西夏语才开始学不久而已,西夏人大半都懂汉话,你又不是不会。”左边女子笑道:“姐姐勿要见怪,我也只是劝阿娜尔返回大夏,与我王兄完婚。”
郝思文听了心想,左边这女子叫晋王是王兄?那她莫不是西夏的公主?她称呼右边的女子为姐姐,而那女子又能为晋王来说和,想必身份肯定也是十分高贵,莫不是辽国的贵族?
只见阿娜尔举起茶来示意两位女子同饮,然后淡淡的说道:“往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从未想过要当晋王妃,只是当初还没想清楚怎么交代父亲的临终遗言,如今我想清楚了,当然不可能再犯第二次错误。”
左边的女子听了笑着喊了声好,道:“晋王随是我王兄,但我支持姐姐,我们西夏女子一项是追求自己所爱,谁能心心相印我们就跟随谁一生不离不弃,哪里会受强权、富贵、父母、媒妁之言的束缚。”
右边的女子听了道:“哎?涧云妹妹如何却反劝阿娜尔离开晋王?”
阿娜尔笑道:“二位姐妹若是劝我回去就不必费周章了,我意已决。但若是与我来叙旧的话,我可是十分欢迎的。况且南仙姐姐与崇宗皇帝(李乾顺)大婚,我还没有去庆贺,这番来此我必好生款待。”
右边的女子思索道:“好吧,我们就暂且不提此事。我带了一些礼物给妹妹,都是中原的字画,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郝思文大吃一惊,心想这右边的女子竟然是西夏皇帝李乾顺的妃子、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的族女成安公主耶律南仙。早年就听说李乾顺一直向耶律延禧求婚此女,未曾想今日方真嫁了过来,这夏、辽二者联合,对我大宋可是大大不利啊!
只听西夏公主对耶律南仙道:“姐姐高雅仁爱,一顾倾城,皇兄早在数年前就想求这门婚事了,如今他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耶律南仙微微笑道:“姐妹之间不说外话,正所谓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圣上生母梁太后当年病亡,天下多有人传说是我大辽派去使臣用药酒毒害所致,如今我们的婚事多半是为了消除夏辽隔阂,巩固两国关系而为。”
西夏公主劝道:“姐姐勿要如此挂怀,就算是有政治目的,皇兄如今也是与你恩爱有佳,他对你的感情是错不了的。”
耶律南仙笑道:“妹妹说的是,无论当初的目的如何,我如今既然来到西夏,就当善理后宫,母仪天下。”
郝思文听了他们三人谈话,心想这下可真是公主大聚会了,在座的三位分别为三个国家的公主,如果宣赞兄弟在此的话,保证是大喜道“生擒了夏、辽公主”,不过我可不会那么莽撞、无理。
三人又叙谈些闲话,门外进来两个辽国番将命下人们抬上礼品,阿娜尔见了为首那人说道:“这不是辽国的萧合达将军吗?你此番是陪南仙姐姐一起归夏的?”
只见萧合达施礼后回禀说是,耶律南仙则叹道:“萧将军英勇善战,圣上(耶律延禧)命其护送我同来大夏,也算与我一同来巩固夏辽关系,此番他已是不得回转故乡了…”
阿娜尔劝道:“谁也不愿轻易离开故乡,但若是为了国家利益牺牲,倒也不失为英雄了。”
萧合达笑着向阿娜尔称谢,又转头劝耶律南仙道:“公主勿要忧伤,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即便献出自己的生命又何妨?当初我被委派护送公主来大夏,就已经知道这一去,此生再难返回大辽,但我仍不会有丝毫犹豫,因为我相信为了祖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西夏公主感叹道:“壮哉!像萧将军这样的英雄,今后定然会成为我大夏名列前茅的猛将的!”
后来果不其然,这萧合达屡立战功,直做到夏州(今陕西靖边北白城子)统军,成为西夏首屈一指的名将,更被李乾顺赐予皇姓,后在公元1119年又战胜了连李乾顺都畏惧、李察哥都无奈,反被童贯强迫孤军深入,有着“天生神将”之称的大宋名将刘法,并且斩获其首。
阿娜尔看了看洛佳下首背负白锦兵器的武将,认得他是西域第一剑客费听云开,于是说道:“将军剑法独步西域,我所学剑术也属将军一系。”
费听云开施礼道:“公主过奖了!公主习得此剑法是属下荣幸。”
阿娜尔笑道:“我已经不再是晋王妃了,你不必再已属下自居,不过你既然来此,我倒是要多多请教剑术精髓。”
费听云开道:“属下不敢,但有用着在下时,定是当仁不让。”
阿娜尔又向耶律南仙问到与她随行的武将是谁,耶律南仙指着上首着红袍的武将道:“此乃我大辽第一猛将琼妖纳延,若论武勇无人可敌。”
耶律南仙又指着下首着黄袍的武将道:“此乃琼妖纳延义弟寇镇远,他们二人因是我亲自于提拔于军中,所以请命派他二人护随行护送。”
阿娜尔点头,又用手指着萧合达身后的人问道:“此位又是谁呢?”
耶律南仙看了看那人,犹豫着说道:“他吗…”
那人未等南仙开口,却自行用汉话耀武扬威的说道:“我乃辽国将军耶律近国!
郝思文听后一愣,那边耶律南仙则是大怒,对着那人骂道:“呸!你这奴才也配姓耶律?你不过是我们大辽的一走狗罢了!公主间谈话你却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番将被南仙劈头盖脸骂的无地自容,冲天怒气却不敢爆发,一张脸红到脖根,低着头一言不发。
西夏公主见了笑道:“这奴才好生不会讨好主人,连句道歉都不会讲,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那边郝思文越发觉得这番将背影熟悉,自己竟不觉间走上前去,堂上众人见郝思文忽然出列,不禁都向他看来。阿娜尔刚要发问,却定睛认出是郝思文,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此时郝思文已经转过侧面,上下打量着那番将,那番将也转过头来看向郝思文,只见番将登时吓的他一跳多高,他虽然穿着辽国毛皮服饰,郝思文却依然认出他正是之前抛弃云沙关,致使军将败亡的张近国。
郝思文怒登时火冲天,咬碎钢牙,唰的一下抽出腰间夏国剑来,大骂张近国道:“你这临阵退缩的窝囊废竟敢背宋降辽!?纳命来!?”
张近国吓的撒腿就逃,众人被忽然冲出来的郝思文弄的千头万绪,百思不得其解。
耶律南仙对阿娜尔道:“这究竟是什么人?”
阿娜尔急忙叫郝思文住手,那边却哪里再听得见,眼看张近国就要被追到角落,耶律南仙怒道:“打狗也需看主人!”
言罢,耶律南仙急命寇镇远去救张近国,寇镇远领命直奔郝思文而去。
阿娜尔急忙劝阻,耶律南仙对阿娜尔道:“放心,我不伤他性命。”
那边张近国早撞翻桌椅摔倒在地,郝思文举剑就向他头上劈去,那边寇镇远赶到,举枪便刺,郝思文手疾眼快转身挥剑格挡,张近国见了急忙连滚带牌的逃窜向耶律南仙身边。寇镇远与郝思文斗了近三十回合渐渐招架不住,阿娜尔那边连连相劝,郝思文仍觉听不进去。
那边琼妖纳延见败了寇镇远,因而急忙喊道:“贼将休伤吾(我)弟!”
言罢待要上前相助。
这边阿娜尔亲自上前,挥剑挡开郝思文和寇镇远,大喊一声住手,郝思文此刻方才冷静下来。
阿娜尔眼神中带着央求对郝思文道:“郝大哥莫要冲动,此时此地又哪里是动手的时机?”
郝思文听罢一声长叹,只得施礼退后,然后站到了洛佳坚赞旁边。
耶律南仙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娜尔推说道:“此人是我好友,本是宋人,因听这张近国叛国投敌,难免内心愤怒,方才之事姐姐念及我面,莫要挂怀,我给姐姐赔礼了。”
说罢阿娜尔施礼,耶律南仙相扶笑道:“既然是妹妹的朋友,又是在你的国土之上,自然由你来做主了。”
此时半天没有说话的西夏公主却冷冷的冒出一句:“此人真是妹妹朋友?我却越看他越像王兄的死敌之一,郝!思!文!”
众人大吃一惊,紧挨着郝思文的费听云开听罢,忽然拔出剑来,但见白锦飞飘,一道剑光明耀刺眼,郝思文猝不及防,忽听得身后风声,铛地一声震响,登时火星四溅。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郝思文退后几步才发现,原来是洛佳坚赞用双刀挡开了费听云开宝剑,而费听云开所刺位置本是自己的方向。
西夏公主见了急忙对费听云开喊道:“住手!不得无礼!我几时说过要伤他性命?”
费听云开仍是不肯收回宝剑,只听他对西夏公主道:“此人是晋王心头大患,我早就听闻晋王曾被此人射伤,晋王也时常说要杀他,如今见了,怎可放走?”
西夏公主愤怒:“你胆敢不听我命?”
费听云开道:“属下怎敢违逆公主?只是晋王有命在先,不得不从!”
此时洛佳坚赞则用西夏语对费听云开道:“什么从与不从的?郝大哥是我姐姐朋友,你要想伤他分毫,先过我这关试试!”
费听云开怒道:“乳臭未干、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你胆敢抵抗我大夏!”
洛佳坚赞则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之前我到西夏就想与你比武,可惜晋王政事繁忙无从安排,今日真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我们分个高下,看看谁是这西域最强的勇士!”
“全都住手!”此时耶律南仙让萧合达翻译西夏语后,怒斥到。
费听云开见了迟疑,耶律南仙瞋目切齿道:“我夏、辽两位公主劝你不住,我现在以大夏皇妃的身份来劝你这大将军住手,不知肯从否!”
萧合达翻译后向费听云开言说,费听云开退却。
西夏公主也起身道:“你临行时王兄(李察哥)是如何嘱咐你的?你此行的目的是护送我还是违抗我的?”
费听云开听罢无奈,将宝剑送回窍内。这边洛佳坚赞也收刀回窍。
阿娜尔劝两位公主道:“不想今日姐妹们来访却出了这么多不愉之事。”
二人都说自己也有过错,三人相互安抚后阿娜尔命人送西夏公主及耶律南仙去休息。
这边郝思文对阿娜尔施礼道:“对不起,娜娜…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阿娜尔安慰道:“郝大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此时此刻真的不合适。”
郝思文叹道:“我知道了。我也曾说过不会把战争和仇恨带到你的国土上,是我食言了。”
阿娜尔劝郝思文不要挂怀,然后众人走出政厅。阿娜尔、郝思文同行在前,她不时的安慰郝思文,洛佳坚赞则与小梅在后嬉闹。
小梅笑着对洛佳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可真会唬人啊!毛头小子关键时刻倒挺会卖弄词藻的吗?”
洛佳得意洋洋的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在沙滩晒太阳。”
小梅叹道:“刚夸你两句你就原形毕露。”
此时阿娜尔转头对小梅道:“小梅我问你,是不是你将郝大哥带到这里的?你整天没事就胡闹,下次若再敢这样,姐姐可不饶你!”
小梅噘着嘴道:“我错了,小梅下次不敢了。”
洛佳笑道:“你哪里有不敢的时候?”
小梅蹦起来照着洛佳就是一腿,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笑道:“我让你看看我敢是不敢!”
洛佳拔腿就要去追,郝思文忽然拦住他,郑重的说道:“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了。”
洛佳满不在乎的笑道:“不碍事,小事一桩!”
言罢,转身继续去追小梅,郝思文望着他的背影不知要再说些什么。
阿娜尔对郝思文道:“人间若无冤仇,何处不是好时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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