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细剑上，凝固着深色的血液，一些赤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流淌，滴落在徐逸的脚边，滴在了他脚下那张绝望的脸上。
他已成魔。
一张张绝望的面孔，悄然间撼动了黎浜这个喜爱说书的青年的心头。
他看着无数无辜的人死去，看着无数凡人，无数的修士，都在那一把黑色细剑下，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残酷而又狰狞的狂笑浮现在了这个魔头的面颊上，他的目光之中混乱着清明与疯狂，他手中的黑色气流不断的回旋，扩散开来，剥夺了四周一切的生命。
“强哥……你为什么……”说书的青年轻轻的呼唤着，语调中的情感他自己都无法明白。
那个原本忠厚老实的青年，带着残酷的目光扭过头来，看向了他。说书人能够清晰的看到忠厚青年脸上闪动的魔纹，能够看出他眼中毫无情感的杀意，能够察觉到……自己胸腔的颤抖。
那一眼，似乎看透了一切的虚妄。
那一眼，又好像沉浸在疯狂。
天地黑暗，不见一丝阳光。周围血流成河，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无辜的人们狰狞绝望而又恐惧的尸体堆在了一起，那个魔头站在尸体之上，似乎成为了天地之间的唯一。
但是，唯独他脚下的尸首映入了说书人的双目。
尸首上，满是绝望。痛苦与恐惧交织，仿佛经历了大恐怖。
那些惨死之人的面颊上的痛苦，似乎透过双眼，传递到了说书人的身上。
包含着无穷的怨。
“呐，这可是你的挚友哦。”另一个说书人站在了他的身后，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神情淡然。两个说书人一青一黑，穿着颜色差异极大的衣衫，有着不同的气质，但是那平静的面容却如同重合了一般，让两人看起来，恍若一人。
“……”青衣说书人沉默的看着这个肆意杀戮的青年，没有回答黑衣说书人的问题。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凡铁剑，剑很普通，青衣说书人却可以感受到这把剑上的力量……那种斩却一切邪魔的力量。
徐逸平静的看着他，一霎那，青衣说书人似乎从那对平静如水的眸子中看到了往昔熟悉的情绪，看到了那过去忠厚老实的……淳朴青年。
“强哥……我……”
紧接着，青衣说书人又看到了他背后那堆积如山的尸骨，地狱般的血花满地绽放，那些狰狞绝望的表情，那种……不可置信与不甘心。
他一步一步向着徐逸走去，握着铁剑的双手在颤抖，不断的颤抖，似乎在抑制着心中的某种情绪。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心中的弟兄在他的心中同样是无可替代的。但是此刻看着无可救药完全入魔的挚友，他还是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喂，那可是你的兄弟啊。”黑衣说书人又说了一句，他的话语似乎有着魔咒般的力量，一下子阻截住了青衣说书人的脚步。
“那……我也……”青衣说书人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去，似乎包含着无数的决心，轻颤的双手变得坚定，静静的握住，手中的剑。
那个魔焰冲天的男子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看着持剑走来的青衣说书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温和，一霎那，那冲天的魔气似乎都收敛了起来。
似乎一瞬间，那个魔气缭绕的魔王，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家青年，带着柔和而又朴实的神情，看向了他。
一如往昔。
无穷的熟悉感袭面而来，看着那一如过往的忠厚老实的容貌，青衣的说书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好像为了避免去看，避免去想，避免去忆。
噗
铁剑轻轻的插入了那个站在无数尸体之上，看起来却平凡的如同一个普通邻家老大哥的青年胸口。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错愕，没有不甘。如同理所当然一般，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双目紧闭，脸上溅了几丝鲜血的青衣说书人脸上。
目中只有柔和。
天地之间，昏暗的云层遮蔽天际，但是唯独一缕清凉明媚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射在那血色之上的两人身上，似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景。
嘴角的血丝轻轻流淌，他轻轻一笑，笑容中有着无数岁月前的憨厚老实，紧接着化作无数的粉尘，飘散在这天地之间。
黑衣说书人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古井不波的面孔上多了一丝不可置信。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任凭那个青衣说书人站在那里，看着四周的光景变换。
轻轻的拭去了眼角的水珠，青衣说书人冷冷的扭过身来，站在那不断变化的四周景色之中，像是世界的主宰一般。
“接下来，是子乔吗？”冰凉的语调中，有着一丝明悟与淡然，但是更多的……是一股彻骨的冰寒！
一种冻彻天地的……冰寒！
黑衣说书人的目光随着不断变幻的四周之景而闪烁着，无法从中看出他此刻的情绪。他没有回答黎浜的话语，但是沉默中，还是忍不住轻轻的点了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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