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很透彻。”理查德点头说道，“平民和贵族；民主和专制；自由和奴役……究竟该如何选择，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尽管‘东部叛乱’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进步的种子却丝毫没有停止发芽……所以，圣科洛斯再一次进入了变革的时代。”
“二哥，比起二十年前来说，现在的进步人士已经有理智多了，不会鲁莽行事的；再说了，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了，我们现在谈它做什么？”瓦德惴惴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生怕诱导他进来的人突然发难，做出什么对理查德不利的事。
“未来？不……爱迪……”理查德摇了摇头，“变革的脚步已经踏在我们家门口了，不管我们是否愿意，一场浩劫都将不可避免。”
“有这么……严重吗？”瓦德对此表示怀疑。
“时代跟二十年前不同了。”理查德沉重地说道，“这回要发起变革的不再是平民、奴隶和进步人士了，而是代表着帝国的核心利益集团，想要重新回归‘荣耀’，找回逝去‘尊严’的……贵族们！”
对于这句话，瓦德简直太熟悉了——那是赤戒会的格言。
“他们……不是受到了父皇的诸多限制吗？究竟能做什么呢？”
“爱迪，统卫军为什么完全中止了跟新卫军的情报分享？拉冈水难为什么只死了因特兰联邦的人？中央军区总司令艾萨斯·弗里曼将军为什么被革职？莱茵伯格公爵为什么以防止矮人和卡迪尔人蠢蠢欲动为由，‘慷慨’地推荐他的老对手——拜伦·丹瑟尔将军成为了东区总司令？”
瓦德怔怔地盯着理查德，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准备……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充分了，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势如破竹而来……”理查德缓缓挽起袖子，露出光芒越来越盛的手镯，“而除掉我这个有异心的知情人，就是他们的……第一步棋……”理查德说罢，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殿下！！”两名侍卫立刻跪了下来，悲痛地凝视着理查德。
“二哥……你这……这是……”瓦德惊疑不定地瞅着理查德的手镯，心一直沉到了底。
“爱迪……”理查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说道，“这个镯子可以检测到我体内的帕纳螺丝毒药残量，它在发光就说明……我又一次中毒了。”
“什……什么！？”瓦德发出一声惊呼，赶忙跪在理查德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为……为什么？！究竟是……怎么搞得呢？！”
“今天，别人送给了我一盒极为罕有的，可以提高暂时灵素体活跃性的茶叶。”理查德指了指旁边的茶杯，“这种茶本身是用来保健灵素体的，但同时也会让灵素体极易受到外界灵素的……侵害。”
外界……灵素？
瓦德的目光顿时落到了他递给理查德的纸条上。
“难道说……”瓦德颤抖着身躯说道，“我刚才递给你的纸条上……附着了帕纳螺丝毒吗……”
“很遗憾……爱迪……”理查德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变得苍白无比，“因为茶水的影响，毒药很快就经过我的手指蔓延到了全身，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二哥！”瓦德紧紧的抓着理查德的手，眼泪刷得一下掉了下来，“又是我……又是我害了你啊！！”
“爱迪，不要这样……”理查德虚弱地说道，“虽然我刚才吃……吃了解药，但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必须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完……”
“你说……你说……”瓦德痛哭流涕地应道。
“爱迪，我们罗哈特……再次堕落了。他们不但加入了赤戒会，而且跟幽……幽灵有染，就为了保住皇位……保住昔日的荣耀……”
“幽灵……”瓦德呆住了，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想过，“这是……真的吗？”瓦德声音颤抖了起来。
“数百年的历史告诉我们，任何事只要牵扯到幽灵……就不会有好的结果……”理查德紧紧抓住瓦德的手，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从最早的‘雪狼战争’，后来的‘圣卡战争’，一直到二十年前的‘东部叛乱’，都……都跟幽灵有脱不开的干系！”理查德说着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二哥！不要再说了……不要……”
“不……我必须得说完！”理查德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听着，爱迪，虽然我警告过他们，但他们不……不听我的话。我本想将这件事告……告诉陛下，但你知道……陛下他有时做事比较极端，我怕会引发动乱……”
瓦德非常能够理解理查德的顾虑，杜雷坎如果知道罗哈特一族跟幽灵有染的话，一定会使用雷霆万钧地手段来对付罗哈特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害怕陛下会……会做什么的时候了，他们已经行动了……所以，爱迪，我要你立刻把这一情况……向陛下汇报！”
“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负所托！”
看着瓦德郑重的神色，理查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爱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帮助陛下度过此劫……我相信，如果将来你能成为我们圣科洛斯的……皇帝……圣科洛斯一定会变得……更好的……所以……改变……改变圣科洛斯给我看！！”
瓦德流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理查德轻轻地抚摸着瓦德的头发，慈祥地说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理查德说罢，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两名侍卫，“罗杰斯，汤森，你们俩可是我最信赖的人，也是本次事件……唯一的证人。所以……给我告诉宫廷议会那帮人……爱德华……是清白的！这是……最后的……命令！”
“殿下！”罗杰斯和汤森流着眼泪应道：“谨遵您的旨令！”
“另外……这里有我签字的……遗嘱……”理查德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刚才写的那张纸条，颤颤巍巍的交给了瓦德，“你把它……交给宫廷议会……应该可以……成为证据……”
瓦德沉痛地将纸条接了过来，“二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我考虑……”
“呵呵……我可是圣科洛斯帝国的……二王子……也是你的二哥啊……”理查德挤出一丝微笑，“虽说……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我们……可比亲兄弟……还要亲……不是吗？”
瓦德哽咽着点了点头。
“所以……二哥在临死之前……一定会……尽可能地……为你这个好弟弟……保驾护航的……”理查德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
“二哥！你……你要做什么？！”瓦德惊恐地问道。
“别怕……”理查德将匕首顶在心窝，吓得瓦德四人一动也不敢动，“虽然我是一个……废人……但他们……休想轻易地利用我……我可是……帝国二王子……怎能……随意受人摆布！！”
理查德的匕首缓缓刺入了他的心窝，鲜血立即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瓦德四人立刻惊叫了起来。
“这样……我……就是自杀而亡的了……”理查德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最后，爱迪……替我转告菲琳……一定要……幸……福……”
“不！！！”
当匕首完全没入了理查德的胸膛之时，这位全圣科洛斯国民都异常爱戴的大王子永远停止了呼吸，他的双手逐渐从身上向下滑落，一直高耸着的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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