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玄兀自咳个不停,嘴角已经流下血来,也咳出了不少血沫。白虚瑕见状脸色一变,那云万重立刻笑道:“看来车上这位就是墨公子了。二位的事迹在下也略有耳闻,能让无瑕公子这般在意,墨公子可真让人羡慕。且让在下好好瞧瞧——”他手下的葛衫男子早就掀着车帘,云万重走上前去,墨青玄抬头一看,只觉这男子有些妖异,又不知哪里不对,只是这人定是杀了方伯的元凶,不由双眼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岂料云万重掏出一张绣着兰花的白净帕子,抹干净了墨青玄下颌和嘴角的血渍,又用三根手指捏起墨青玄的脸,左看右看,叹道:“倒也是个俊小子,体格又好,这一双眼睛鼻子更是迷死了人,不过……略微阳刚了些。”墨青玄看着白皙的手指愈发接近,只觉一股大力捏住自己的脸,正想破口大骂,听到这句话却是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云万重双手却捏上了墨青玄的上臂肌肉,似是要探探他的筋骨一般。白虚瑕眉头紧皱:“云掌门,有话好说。且莫动手。”
云万重听到白虚瑕说话,立即转身,柔柔一笑:“无瑕公子担心什么来,你比他好上千百倍,在下哪有变心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就连墨青玄也瞪大了眼睛,听出了不对头。他虽然具体不知道龙阳断袖是什么概念,但也听说过,今日终于见到一个喜好男色之人,此人如此嗜杀而阴阳怪气,不由泛上一阵恶心。只听云万重施施然道:“在下的来意,无瑕公子这般聪明,也是明白的,”说着居然扭捏了一下,声音也变得尖细如女子,“在下也不想搜身呢,不如无瑕公子就给我……”
“住口!”却是墨青玄再听不过去,一声大喝,“你这个变态!”
云万重听到这句话,双眉一竖,却是骤然粗了嗓子喝道:“放肆!给我掌嘴!”这一声远远震荡了出去,可见这三岘山之一紫盖山的掌门也不是徒有虚名。掀着帘子的葛衫弟子和旁边一人伸手便向墨青玄脸上打去,若是平时,墨青玄就算避不过去,硬挨一下这掌风犀利的巴掌也根本形同抓痒,但如今他这般体质,哪还能磕碰!白虚瑕疾道:“住手!云掌门!”身体不由往前一挣,身边一人撤刀慢了些,在他如玉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竟似完全没有发觉。
“慢。”云万重早知如此,便让手下弟子停住,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快步走到白虚瑕身边,竟是又掏出一条雪白的帕子,细细擦拭他脖子上的伤口:“无瑕公子,自从那年在下在铜岭桥的竹林中见到你,就,就……”那时白虚瑕身边有老乌,他自然是不敢动手,只能远远看着这谪仙一般的人儿翩然离开。如今四年未见,这少年脱去了孩童的稚嫩,又带着年轻的生机和毓秀的灵气,那冰冷如玉的神色,更加俊美出尘了……连他的伤口,都是那般好看如绽放的红梅!
墨青玄见白虚瑕因自己而受伤,又听着云万重说话中气,知道他的内力还不如老乌,若是在平时,自己早就轻松对付,如今却要任人鱼肉,心里一阵愤懑,偏生全身都使不上力,眼见白虚瑕担心自己,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又对白虚瑕图谋不轨,不由大喊:“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哎呀,”云万重这次反而没有生气,只是满脸笑意看着墨青玄,似是猫在逗弄耗子:“说我不要脸?我可是丝毫都没碰到无瑕公子,”他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倒是你二人,同车同屋,又在军营里同睡一帐,都是血气方刚……哎呀呀。”
“放你的屁!”墨青玄大喝一声,“不许你侮辱他!”
墨青玄和白虚瑕认识也已两年有余,虽然没有常伴左右,但两人的交情早已超过了寻常的朋友。只是墨青玄把白虚瑕当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一样,虽然也觉得白虚瑕美得不像人样,但墨青玄心思单纯,性向正常,却是丝毫怪异的感情和念头都没有生过,两人同榻同寝,也不过是亲密如兄弟一般。如今云万重这般污蔑他们二人,墨青玄早就怒火中烧,若是能使上力气,早就奋起杀人。
白虚瑕见墨青玄骂了这一句,显然是用力过度,脸上一阵煞白,忙道:“墨兄,不用和他废话。”一片清冷若梅花的眼睛却是看都不看云万重。
白虚瑕对墨青玄的关心全被云万重看在眼里,妩媚的眼中不由也多了一丝阴狠的光芒:“今日你们栽在我手里,这小子的东西我要了,无瑕公子你我也要了!”说着手一招正待发难,白虚瑕身边三人中的两人却连哼都没哼便倒在地上。另外一人惊骇地退到一边,脚下却被方伯的尸身绊了一下,那人百忙之中竟然发泄一般踢向方伯的尸身,墨青玄见状,目眦尽裂,白虚瑕手一抬,又是一道乌金光芒,那脚还没有落地的葛衫人立时死在当场。
云万重已经损失了七名弟子,全是被白虚瑕以暗器一招击杀,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怀恨之色,似乎只要得到白虚瑕,失去多少弟子也无所谓一般:“无瑕公子,你要是想来硬的……我只能……”说着手指却是已经掐上了墨青玄的脖子。
“用我威胁他,你算什么本事!”墨青玄的脖子已经被掐出一个深印,只觉得自己喉头一阵恶心,就要喘不上气,“亏你……还是一派掌门!”
云万重抓过身边弟子的刀:“再啰嗦,再啰嗦我就让你做不成男人!这么个英俊小子,若是……啧啧,”他看了看墨青玄的小腹,“那可要多可惜多可惜……”
墨青玄双眼圆瞪,白虚瑕开口道:“云掌门,你待怎样,划出道来。”
云万重道:“说得好!无瑕公子,我要的是这小子的东西,还有你。”说着遥遥一指,翘起兰花若鸡爪一般,“只是无瑕公子暗器防不胜防,我可不敢近身。”
白虚瑕站在七具死尸之中,双拳紧握,隐在袖中,略微发白的嘴唇在夕阳的润染下泛着温凉的光芒,让多少女孩子追逐哭泣的眉眼在此刻退去了一切假装的笑意和真实的冷漠,刚强得竟然有一种惨烈的美。
云万重道:“无瑕公子把身上的暗器都交出来,我们再借一步说话。”
“小白!别!”墨青玄大喊一声,却被一个葛衫人一拳捶在腹部,整个人都躬了起来。他知道白虚瑕只有暗器可以防身,若是这最后的杀着都交了出去,哪还有脱身的机会。
“好。”白虚瑕淡淡说着,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墨青玄的痛楚他看在眼里,而事到如今他只能见机行事,如果无可奈何,那也只能施展武功了,这却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他将双手往袖中一撸一卡,两排袖箭便被拿了出来,远远丢到园木丛中:“本也只有八支袖箭,最后一支看来没法留给云掌门了。”
“无瑕公子也太小看了我,唐门中人据说全身赤裸也可发出暗器,我怎知道你是否还藏有别的手段?”云万重笑了笑,却是皱了皱眉,墨青玄的一口血吐在了他的手上。云万重眼一眯,杀机立现,却是强自克制着点了墨青玄的哑穴,又将手擦干净,依旧扣在他的喉咙上。这样直接的威胁比点穴制人、刀离脖子远远的更有效果。
“云掌门的意思是?”白虚瑕依旧冷静得令人害怕,然而云万重却放肆了起来:“无瑕公子一丝不挂,在下自然相信你没有唐门中人那头发嘴巴都能发出暗器的本事。”他又顿了顿,“我可以保证不伤这小子的性命。”
云万重身侧和门口还有六名葛衫弟子,之前一直对掌门的各种行为视若无睹,想必也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然而此时他话一出口,六人不由都是睁大了眼睛,守在门口的弟子也偷偷转过身来,似是都想看看这名满江南,好看得让男人都招架不住的无瑕公子,会不会为了眼前这个苟延残喘的小子脱光衣衫。更重要的是,他那让掌门魂萦梦牵了四年的绝世容颜之下,是怎样的一副身子。
白虚瑕没有任何犹豫,道:“好。”伸手解下束腰玉带,眼看就要把白衣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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