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怎么称呼？”
花了好几秒勉强接受现实后，坐了起来的尼尔斜眼望向鹿角并问道。
鹿角沉默了片刻，垂了垂眸，之后清澈温润的红瞳表面荡起了小小的涟漪。
“鹿角，叫我鹿角便可。”
“鹿角吗？”瞥了一眼鹿角头上发饰，尼尔耸了耸肩，“蛮适合你的。那我现在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刚问完，尼尔就觉得自己的问法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鹿角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也没注意到其中的问题。
“用现代的语言解释，应该算是主仆关系。其中原因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是我与你之间定的契约造成。”
“那到底是什么契约？”
“不清楚。”
见尼尔翻了个白眼，鹿角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契约的内容大概是，我成为了你的东西，你可以尽情使用我。”
真是让人浮想翩翩的内容，难道拔剑也可以吗！？
不过，尼尔确实感应到他与鹿角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好像闭上眼也能知道对方的存在。
达尔米尔在尼尔的身前绕了一圈，然后停在尼尔的面前，很严肃地问，“少年，你下面站起来了吗？”
“擦，我要拔剑不是出剑啊！”
尼尔一巴掌拍过去，结果被达尔米尔灵巧地躲开了，他轻哼了一声，侧头见鹿角把视线稍微扫了一下被子中部的位置，顿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说……”
“如果有需要的话……”鹿角蹙起眉看向尼尔，眼神微微冷，“我会忍受着恶心感帮你。”
“哪里恶心了！这可是每个男性成长过程必须经历的环节！这是我们的圣战！”
“就是啊，别用那种看污物的眼光看着少年啊！”达尔米尔呼哧呼哧地拍着翅膀，“少年，撸给她看！”
“你这货给我闭嘴啊！”
这一次，尼尔终于拍飞了达尔米尔，巧之又巧地砸在了呼噜大睡的笨狗头上。
“汪？”
看到睡眼惺忪的笨狗转醒，原本气哼哼的尼尔神色一敛，眼睛眨动闪过一丝疑惑，旋即若有所思。
“要……撸？”
发现尼尔的异样，鹿角在尼尔和笨狗之间扫视了一圈，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捂着嘴，略显为难地说出了连她也不自然的动词。
“你们到底把我想得有多丧心病狂啊！？人兽就算是我也接受不来的啊混蛋！”
尼尔差点一口老血喷鹿角个满脸。
“我刚刚在想跟笨狗定下契约的事情，就像涅吉和卡摩一样。”尼尔先是指了指正在啃魔导器的笨狗，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忽然间脑海里就冒过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制造眷兽什么的。”
说罢，尼尔静静望着的目光，就如鹿角神情里的波澜不惊。
“许多事，我已经不太记得。”
鹿角轻轻合上眼，态度说明了一切。
尼尔凝视了闭目的鹿角小片刻，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就在尼尔微笑着别过眼那一刻，鹿角蓦地睁开眼，看着少年已经有了少许成熟的轮廓，忽觉一阵淡淡的恍惚，嘴角处甚至罕见的流转着极浅极浅的笑。
“是的，吾主。”
“嗯？你刚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
奇怪地看了似乎有了什么变化的鹿角一眼，尼尔起身走到笨狗跟前，将在它嘴里挣扎的达尔米尔拿出来，捏着它的一只翅膀悬在半空，一副认命的样子打量着奇怪的魔导器。
“话说回来你又是啥东西？”
“真是失礼诶，什么叫啥东西！”达尔米尔立刻挣扎着飞起来，“我可是充满爱和正义的魔导器……”
“俗称QB是吗？”
“人家才不会让可爱的少女被嘎嘣脆呢！”
尼尔叹了口气，大致上把这家伙跟奈叶的旭日之心归到一类，只不过这其中的差距实在让他无法直视。
“那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跟大姐头定下了契约，唉，明明想要的是可口的萝莉，而不是这种大……”
达尔米尔的感叹戛然而止。
但尼尔并不觉得这突兀的停止有什么意外。
因为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竹签飘在半空中，直直地对准了达尔米尔的核心。
回头仔细一看，鹿角把右手举得与肩齐高。
——这女人也是凶残得要命啊。
尼尔和达尔米尔不约而同如此想到。
“通过契约的叠加，尼尔大人就是你主人的主人……”鹿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竹签也随之落地，“你从现在开始也成为了尼尔大人的魔导器。”
“卧槽什么鬼啦！主人的主人是啥玩意？阶级主义坚决不能有！”
“给我也不想要啊。”
尼尔嘀咕了一声，就把抗议不断的达尔米尔扔到一边，弯下身来用力敲了一下笨狗的头。
“我说你啊，连这种东西也吃，小心消化不良。”
“但是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汪。”
“在你眼里有不好吃的吗？”
尼尔也习惯了这笨狗的憨头憨脑，他缓了口气，略带严肃地半跪在它面前。
“笨狗，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跟着你吗汪？”
“说不定还会发生昨晚的事情，你确定吗？”
“汪！”
“你丫到底有没有听懂？”
“没有啊汪！”
“算了，反正看你的样子也不是短命种。”
尼尔反而一笑，随即咬破了食指上的皮，一缕鲜血滴落，却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以特有的曲线运动，通过血交错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纹路，同时发出耀眼的红光将笨狗笼罩其中，无声地渗入它的身体内。
“宣告，自吾血脉之始为始，自吾血脉之终为终，汝身从吾下，受吾血之眷顾，行走于世间，成就一切吾之意志，于此，呼唤汝名……”
尼尔顿了顿，凝视着一脸茫然的笨狗，从他的脸色看得出他似乎有什么顾虑，但不消片刻，他最终坚定地继续念道，“巴巴斯，汝立于大罪之门，其意暴食，遵从一切原罪之荣耀，回应吾之呼唤！”
“汪！”
笨狗双眼微亮，冲着尼尔大喊了一声，而魔法阵也在这一刻闪耀到极致，以它为中心急剧收拢，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纹章印在了笨狗的头上。
“契约成立。”
不知不觉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尼尔松了口气，脸上顿时挂起成功后的微笑。
“嘛，之前叫你狗剩什么的是开玩笑的，既然你成为了我的眷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真正的名字就是巴巴斯。”
半跪在巴巴斯的面前，尼尔微笑着，向一脸呆呆的眷兽伸出了代表友谊的手。
“从今天起，请多多指教，巴巴斯。”
“汪！”
欢快一声鸣叫，巴巴斯一口咬住了表情变得十分僵硬的尼尔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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