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玉听她这话字字句句皆是针对自己，气的身子发颤，“你是什么人？我们李家的事，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说三道四？”</p>
“你们李家？”许婶冷笑，“您老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既然，你也知道这是李家的事，你一个嫁出去几十年的老闺女，还回来对这一家子指手画脚的，不觉得可笑？”</p>
“你？”李香玉被气的有喷出一口鲜血的冲动。</p>
“许婶，就这屋吧，我来收拾一下，您跟许伯晚上就别走了。”李墨听许婶这话，虽然也觉得对，可看着李香玉此刻的狼狈，心中却有不忍，赶紧岔开话题。</p>
那人毕竟是他亲大姑，是他爹爹的亲姐姐，他不会忘记爹临死前，除了让他照顾好弟弟们之外，也让他不要记恨大姑。</p>
他更知道，他的爷奶去世的早，那时年轻要强的大姑为了弟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而嫁给了现在的瘸子姑父，受了那家子好几十年的白眼。</p>
许婶冷冷的朝李香玉那边望着，“算了，我跟你许伯有家，赖在你们这算怎么回事？”</p>
她这指桑骂槐，让李香玉气的泛白的脸色又紫胀一片，“谁赖了？你把话说清楚？”</p>
“呵。”许婶好笑，“你不是很清楚吗？还要我指出来？”</p>
“你？”李香玉气的浑身打颤，赵婶扶着她，也看不过似的指责许婶，“这位妹子，你说话太不.......”</p>
“耶，谁是你妹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倒不知道还有你这样的姐姐。”许婶鄙夷的扫了赵婶一眼，以及她边上对自己瞠目而视的赵云儿，嘴角不由撇了撇，是有几分姿色，可那姿色要跟李蔓比起来，还差的不止一个档次，就这样的，神女沟也能找到不少的吧。</p>
赵婶也被噎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p>
赵云儿也气了，“这位大娘，我娘不过是想劝架，你又何必......”</p>
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吗？许婶干脆懒的理她那一茬，她娘说话许婶还接了一句，赵云儿说话，许婶干脆无视，直接瞪了李墨一眼，警告道。</p>
“李墨，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可不是吓唬你的呢，你要是再敢让蔓丫头受半点欺负，我立刻来带她走。你们家嫌弃，多少人家惦记着呢，这么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还怕她找不到更好的人家？”</p>
李墨听言，脸色阴沉的可怕，“许婶，蔓儿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受人欺负的。想给她找别的人家，不可能。”</p>
许伯看出李墨恼了，就扯了扯许婶，“行了，你这张嘴就是得理不饶人，他对蔓丫头的心，咱们还看不出吗？别在这碍事了，回头他还要照顾蔓丫头呢，走吧，咱们回家。”</p>
许婶瞟着李墨，“哼，你要是个爷们，就说话算话。”</p>
李墨没吭声，却也不敢再留许婶，怕又生事端，只得走在前头，“我送两位回去。”</p>
“算了，我们两个人也不怕什么，再说，路也不算太远，我正好跟你许伯赏赏月看看星星。”许婶没让他送，径直环着许伯的胳膊朝外走着。</p>
李墨不放心，毕竟许伯年岁大了，夜路不好走，“还是我送吧。”</p>
他跟出了门外，许婶往回瞪他一眼，“让你回就回，蔓儿还在那委屈着呢，那几个还在呢。你不赶紧处理处理？”</p>
“我先送你们――”</p>
“得了，你的心意我懂，放心，我们还没老到走路就摔跤的地方，今晚月色不错，我跟你许伯慢慢走回去就行了。”许婶道。</p>
李墨感激的朝许婶看了一眼，她话虽然说的厉害，可是，却是为他着想，他懂。</p>
“许婶，谢谢。”</p>
尽管许婶对李香玉出言不逊，可那是为了帮李蔓，他心里反倒对她亲近几分。</p>
许婶无奈的看着他，恨他让李蔓受了欺负，但此刻看李墨的态度又说不出更狠的话了，只得道，“行了，你快回屋吧，要善待蔓丫头，知道吗？”</p>
“嗯。”李墨用力点头，目送着许家夫妇离开。</p>
这时，堂屋内突然迸出一声凄厉的哭声，李墨眉头深锁，不想管，却仍旧管不住自己的心，到底还是转身进了堂屋。</p>
“老大，你快哄哄你大姑吧，她眼睛不好，再哭眼睛真要毁了。”赵婶一见他进来，赶忙喊住他。</p>
李墨走了过来，看李香玉凌乱的头发和衣裳，还有被眼泪鼻涕糊住的脸，心内复杂，却仍旧忍着，只对赵婶道。</p>
“赵婶，麻烦你去厨房烧些热水。一会让她洗洗吧。”</p>
李香玉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你这是连声大姑也不想叫了吗？”</p>
李墨转身，背对着她，“蔓儿才醒转，也不知怎样了，我要去看看她。”</p>
说完，径直往楼上去，任凭李香玉怎么喊也没答应。</p>
他不能答应，他知道大姑的性子，他只要一心软，她立刻会变本加厉。</p>
李香玉颓然的坐倒在椅子里，这一次是连跟赵婶哭诉的力气也没了。</p>
“玉姨，你别气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好生洗洗吧。”</p>
“是啊，”赵婶也劝着，“他们那都是小辈，不管他喊不喊你大姑，你都是他们大姑，这层关系就算天塌下来也变不了，他们就算真跟你置气，那也是一时的。”</p>
李香玉灰心，朝她无力的摆摆手，赵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让赵云儿照看着她，自己去厨房烧水。</p>
――</p>
李墨到了二楼，李蔓躺在炕上，仍旧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边上，围坐着李言等人，一见他回来，谁都没有吭声。</p>
屋内气氛也是压抑的不行。</p>
李香草看看众人，最终没忍住，问李墨，“大姐她怎么样了？”刚才她听到大姐的哭声，挺惨的，心里有些不落忍。</p>
“你下去看看她吧。”一家子都在楼上，只留李香玉一个在楼下哭，李墨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再不好受，他得忍，这一次，他必须在李香玉跟前摆正自己的态度。</p>
李香草‘嗯’了一声，赶忙出去了。</p>
李墨这才走到炕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李蔓，心里滚过疼惜，想要开口唤她，但唇动了动，却没有喊出声。</p>
今晚发生这样的事，让他连喊她的勇气都没了。</p>
但突然的，李蔓的眼睛这时候睁开了，出奇的亮，眸光一刹那间笼在了李墨身上，有水光盈动。</p>
“大哥――”她声音微哑，透着股虚弱。</p>
李墨心口抽抽的疼，忙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蔓儿，对不起。”</p>
“我没事。”李蔓心疼的看着他，对于李墨的夹心饼处境，她太了解了。</p>
李墨眼睛酸涩，“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p>
“我懂的。”李蔓没让他再自责下去，“大哥，我真没事，真的。”</p>
这倒是真的，李蔓自认为现在这副身体虽然娇弱了些，但不虚弱，刚才那一昏，也是情急之下做的反应，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墨又被李香玉拿住。</p>
但她这话在李墨听来，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p>
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还不忘让自己宽心，李墨越发觉得愧对她，心疼的不行。</p>
“大哥，蔓儿我们来照顾，你还是先下去安置一下大姑他们吧。”李画从旁建议道。</p>
就算闹的再不愉快，事情该处理还得处理，总不能把人都晾在那儿，他们一家子都在楼上不下去吧。</p>
李墨抬眼，看看弟弟们，最终视线落在了李言身上，“二弟，这事你怎么说？”</p>
李言的目光却是一直笼在李蔓身上，缓缓开口，“别的事好商量，可蔓儿的身子，你该知道，她受不得刺激。”</p>
李墨懂了，二弟那意思是，李香玉他们若想留下，那就得老实安分。</p>
“嗯，我知道了。”</p>
说完，他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柔声道，“蔓儿，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p>
“嗯。”李蔓点头，看他高大的背影颓然的往外走，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p>
这个男人有多善良，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多想她能跟李香玉和平共处啊，上次，她生病那几日，李香玉帮着做家务照顾她，那时，李墨的眼神是暖的，是满足的，可现在，他神色复杂而痛苦。</p>
两个都是他的亲人，谁受了屈，他都不好受。</p>
“蔓儿，要不要喝水？”李画看她贝齿咬着下唇，心疼的问。</p>
李蔓摇头，看向他们，“天不早了，要不你们也洗洗睡吧。”</p>
“媳妇，我陪你睡。”李书坐在炕尾，朝这边倾了倾身子。</p>
李蔓莞尔，因为她瞅见了李画眼底的神色，怕也是想留下。</p>
“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好生静一静。”</p>
“不行。”李言直接否掉，“你不舒服，晚上得有个人照应才行。”</p>
但是，这些天，一直是他守在李蔓身边，尽管他仍旧想留下，可是，看着两个弟弟，他到底忍了，起身，拍了拍李书的肩，再看看小五。</p>
“你们两个，跟我出去，今晚让四弟留下照顾吧。”</p>
“啊？为什么？”李书立刻不服，他比四弟大，理应是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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