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说:“既然小孙女害怕那幅画,就把画收起来不就好了。”
汪总点头说:“开始都是这么想的,画确实卷起来放进了柜子里,可是我家小敏越来越奇怪,起初是不怎么**说话了,后来吃饭喝水也不积极了,本来是一张胖嘟嘟的小脸,没多久就瘦了一圈,我带着小敏去医院看病,医生没有任何疾病,后来我就让儿子儿媳把小敏接回家去住,可是在另一座城市里很长一段时间小敏还是没有好转。”
赵一鸣说:“这就有点儿奇怪了,不会是被那幅人物画吓坏了吧?”
汪总摇头叹息道:“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自从小敏被父母接回去之后,儿子打电话告诉我说,小敏有了夜里做噩梦的习惯,半夜三更突然大呼小叫地惊醒,然后就指着某一个角落大声说”
听到这里,我觉得汪总不像是在述说往事,而更像是给我们讲一个鬼故事。
赵一鸣问:“小女孩说什么?!”
汪总的目光也不知为什么集中在了八家堂的墙角里,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他沙哑着声音说:“小敏她说她说墙角有个影子”
赵一鸣说:“影子是什么意思?!”
汪总停顿了一下才道:“小敏说,那里有一个小哥哥”
赵一鸣颤声问:“小小小哥哥,哪来的小哥哥,孩子做噩梦了吧?”
汪总摇着头说:“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哪儿来的小哥哥,小敏父母说,小敏一回到家就总是说自己能看见一个小哥哥,小哥哥身上很脏,都是黄色的泥巴,他总是要追着小敏一起玩儿,小敏嫌他脏,不愿意跟他玩儿,可是他还是在小敏后面追”
我问:“那么小敏的生活圈子有这么一个小哥哥的真实存在吗?”
汪总回答说:“当然没有,我们两边都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小孩子,很奇怪,然后我就想到了”
我接话说:“然后就想到了那幅画,因为那幅画上就画了一个小男孩儿,而且画的还是一个很诡异的小男孩儿?!”
汪总重重地点着头:“嗯,人总是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会把想法朝着不科学的方向想,小敏现在的身体很不正常,而且秋天她就要读小学一年级了,怎么办,她目前这个样子怎么能上学,你们说作为爷爷的我能不操心伤神吗?”
我终于知道了汪总看起来那么消瘦的原因了,小孙女必然是他的心头肉,他不担心谁担心呢?
我忽然想起何总之前说的话,立刻又问:“不是说请了位高人,那么高人对苏檀那幅画做了什么呢?有效果吗?”
汪总点点头说:“是的,那位高人在我们那里口碑很好的,很有名望,据说找他解除疑难杂症挺灵验的。”
赵一鸣问:“高人怎么说?”
汪总说:“我把张天师请到家中,展开那幅已经收起来的画轴,当张天师看到那幅人物画时就立刻说出了两个字——怨气,他说这幅画怨气太重了,成年人抵抗力强不容易受到伤害,但是小敏年龄太小,身体太薄弱,才被这画中怨气冲到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驱散画中的怨气。”
赵一鸣不是很相信,也许他做字画这一行很多年,见怪不怪了,他说:“一张破画而已,直接把那幅画烧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汪总皱起眉头很严肃地反驳:“那可不行,哪能如此草草了结,张天师说他必须要做一场法式超度画里面的怨气,这样才可以救小敏”
赵一鸣哼了一声:“做什么法式啊,那就一江湖骗子怎么您还那么信呢,他就为了捞钱,这是骗人的套路吗!”
我倒是觉得赵一鸣这几句话说得在理,汪总口中的那位什么张天师,听起来很像神棍,神棍骗子总是喜欢把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复杂化,就为了从中骗钱。
我早就听说南方人都特别迷信,尤其是做生意的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没必要劝慰什么。
只听继续汪总说:“小敏是我的心头肉啊,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啊,只要能治好小敏,让小敏暑假后顺利上学,我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啊!”
赵一鸣有点儿不**听了:“那您就花钱超度吧,反正您有的是钱,那么还来我们天津卫干什么呢?”
汪总解释说:“我请的高人很专业的,他说他要是接手此事,必须搞清楚这幅画的出处来历,也就是怨气因何而生,怎么个前因后果,搞透彻了,才能够有的放矢,这样做法式的时候才能够最大的起到效果。”
赵一鸣不屑的说:“这个神棍还挺较真儿。”
汪总把头转向我,手则朝着女秘书的方向伸过去,女秘书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个信封可厚实多了,汪总接过来,对我无比诚恳地说:“不能让你们白跑,这是一点点儿定金,先收下,只要能帮我查清楚这幅画的来龙去脉,我必将重谢!”
傻子都知道信封里面装的是钱了,我可不想接这份定钱,因为这事儿很不靠谱,我把身体朝后移是为了推脱,可是没承想赵一鸣这货却把信封接到了手中,我有点儿愣了,赵一鸣跟我才刚认识不到小一个时,汪总该不会把我跟他看作是一伙儿的了吧?
我正要分辨,汪总跟女秘书一起站起来了,迈步就朝门口走,我这一着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拦也不是,送也不是。
汪总走出门口,伸出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脸的焦急和长辈对子女的关**,眼睛里冒着泪光,我这一时间更不知怎么推脱好了。
眼看汪总越走越远,他还回过头朝我挥手说:“有劳马老师费心,我会留在天津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多谢多谢!”
我被搞糊涂了,好像我还没有答应帮汪总这个忙,但是一想到连定金都收了,我这心里这个气啊,就想埋怨赵一鸣几句。
一回头,正看见赵一鸣这货伸出舌头用手指粘着吐沫数钱呢,我更生气了,大声说:“我让你接人家钱了吗?这事儿我可没答应,出了麻烦你也别找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走人了”
赵一鸣从手里抽出一沓钱急忙拉住了我:“别着急走啊,汪总给了一万块钱,咱们一人一半,你数一数。”
五千块钱在当时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起码能花上好一阵子,实实在在地一沓钱塞进了手里,要是不想要也确实有那么点儿虚伪和做作。
赵一鸣也是个小滑头,他看出我的心里活动了,就煽风点火说:“马老师,有钱不能不赚吗,汪总这个人又不缺钱,一两万只是毛毛雨啦,你就帮着他问一问,如果能问出什么来最好,你没听见人家不是还有重谢了吗?”
我打断赵一鸣说:“压根儿我就不是为钱来的,还提什么重谢,我不稀罕。”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人家汪总为了孙女东跑西颠,一把年纪了都累得脱了相,如果我们能帮还是帮帮他吧。”
我叹口气解释说:“我根本不信怪力乱神的那一套,小孙女生病了去看大夫,找神棍干什么,能有用吗?这里面跟那幅画根本就没关系!”
赵一鸣又劝我说:“哎呀,有病乱投医吗,体谅做长辈的心吗,不过,这个世界那么大,马老师,我看你的年龄也就毕业没多久吧,还是年纪轻啊,等你以后就会慢慢发现,这个世界很复杂很多样,不会是教科书里讲的那样简单的,有些事情,信不信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承认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越听越烦了,如果我丢下这五千块钱抬腿走人,这么一来必然会得罪赵一鸣,以及八家堂口的所有人,而且这里面还有齐小杰的人情,我需要冷静,不管怎么说,都是国画圈子里的人,我实在也不想得罪太多同行。
赵一鸣看我妥协了,就把那五千块钱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对我说:“哎呀,好歹你给问一问吧,能问出来更好,问不出来也没什么,本来这件事儿就不是那么好解决,汪总也能理解。”
既然推辞不了非管不可了,我就回到八家堂的正屋,坐在大叶紫檀的椅子里,安静地一想,我这才觉得遗漏了一些东西没有问汪总。
我一拍脑门,赵一鸣很上心地问我:“怎么了?”
“我忘了问汪总,那幅画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了,知道了卖主是谁,才能顺藤摸瓜不是吗?”
“这好办,我打电话问问汪总不就得了,您稍安,我这就打电话给他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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