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鄞,他曾是我最爱的人。若是知道他亦是在乎我的,我该欣喜若狂才是。可是,如今为何心中却无半分波澜。难道,难道现在的我,是真的什么也不配了么……”
她的模样十分痛苦。
说实在的,她很少在陆思鄞面前失态。
身为医者,对于生与死的气息,素来是那样敏锐。
陆思鄞又同她靠的这样近,她似乎已经了无生念。陆思鄞知道,身为水月宫宫主,她背负了太多东西,这些东西不容她选择,只能被迫接受。
可是,她是那样一个不爱被拘束的人啊。
“小聋子。”
他轻轻启唇,唤了她一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闻宛白神情怔怔地望着他,并不明白他话语中的含义。
“连你也要离开我,是么?”
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她只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如一个笑话一般。
陆思鄞上前两步,紧紧捏住她的肩膀,“你醒醒,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但凡是旁的女子,只经历你的十分之一,恐怕已经痛不欲生。可是你还好好的活着,你他妈还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一次又一次地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就是为了看你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的?”
虽然他的手牢牢禁锢着闻宛白的肩膀,但是仍然抵不住她的身子不断下滑。
细看之下,这才察觉,闻宛白的容颜格外憔悴,煞白煞白的一张脸,即便不是医者,也能够发现她的不正常之处。更何况,是陆思鄞这样救死扶伤的医者。
闻宛白唇畔的讽刺不可抑制。
她迎上陆思鄞的目光。
“我但愿,你从未救过我。我可以死的,为何一定要让我生。若是我有做的不对之处,我改便是。”
她的手砸上自己的胸口,一击比一击更狠,似乎是要将自己的心口砸出个血窟窿来才肯善罢甘休。陆思鄞立刻捏住她的拳头,可是,却抵不过她这样发狠的力气,他只能紧紧抱住她,“我不知道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小聋子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样子,不许妄自菲薄。”
闻宛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她的手抚上陆思鄞的容颜。她与他之间,从未有过这样逾距的行为。思鄞与她不同,亦不能与她为伍,她不能将自己喜好男宠的名号做的名副其实。她猛地施展内力将他震开几步。“你的表兄,因我而死。你今日对我这样好,心中难道不会有负罪感么?”
陆思鄞恍惚间忆起了表兄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是那样好那样好,好到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旁人的永恒。
“表兄是为了你能好好活下去,即便是为了不辜负他,也要好好活下去,你若是执意一心向死,当真对得起他么?”
今日的陆思鄞不知为何,一反往日谦和的姿态,言语间十分犀利。
他似乎是想以一己之力骂醒闻宛白。
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闻宛白身上,发生了一些连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伤,那一件事将会永远伴随着她,直到这一生的终结。
“思鄞,谢谢你。但是,我不值得。”
那一日过后,闻宛白只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处理事务,几乎没有人能够见到她。
只有成为她贴身侍女的清怜,寄了一段当归去了遥远的皇宫。
没有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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