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历史军事>喜劫良缘> 第一章 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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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离家出走(2 / 2)

叶逊冲平澜说道:“平澜小姑娘,我们这就下船了,后会有期啊。”

平澜也冲他抱拳笑道:“后会有期。”

一片阴影落下,陆鹤轩走到她身边,她这才发现他有多高大,竟把阳光都悉数挡去了。

“怎么了?”平澜问道。

陆鹤轩冲她伸出手,她下意识矮身一躲,还以为他要冲她来一拳。

陆鹤轩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种十分无语的神色来。

平澜觉得万分尴尬,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道:“哈哈哈,这个……我和你闹着玩呢。”

陆鹤轩没跟她计较,修长的手指展开,躺在手心里的,是二两银子。

“路资。”

他言简意赅道。

平澜将他的手往回推,婉拒道:“不用,你收着吧。”

陆鹤轩挑了挑眉,倒是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将银子收回了自己怀里。

不久后船靠岸停住,叶逊和陆鹤轩下了船,挥手离去。随后船再次开动,前往定陵。

才启程行至不远,船突然又停在了江面上,平澜觉得奇怪,扬声问道:“船家,发生了何事?是船坏了吗?”

船老大走出来,身后还跟了十多个帮工和一个厨娘。

“贵人,船没坏。”

平澜皱眉:“那为何不动?”

船老大笑了笑:“贵人,是兄弟们没吃饱饭,没吃饱,自然就没有摇桨的力气。”一贯憨厚老实的船老大此时看起来竟这样的阴险,头没低着,背也没躬着,粗糙的脸上满是贪婪。

平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绷着嗓子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须贵人赏点饭钱给兄弟们就行,反正您银子多的是,手指头随便抖落一点,都够我们吃一年的了。而且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摇桨,贵人才能到定陵,您说是不是?”

平澜听懂了他言辞里暗含的威胁,气得面目涨红:“哼!一群地痞无赖,我就是把银子丢进水坑听个响儿,也不会给你们一个子儿。”

一群人听了她这句话,相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船老大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大声道:“好!有骨气!贵人,不瞒您说,我们青鳌帮在江上闯荡这么多年,硬骨头也见过不少,尸骨都在您脚下的江水里呢。不过您放心,您不会去喂鱼,小的们看你这身段,放窑子里估计能卖不少钱。”

先前看平澜看得眼睛都直了的伙计立马道:“大哥,卖之前先让弟兄们爽一下。”

“放肆!”

平澜怒极,不经意间将自己身为郡主的威势都摆了出来,但一群利欲熏心的凶恶之徒却丝毫没被她威慑到,反而一股脑地凑上前来,有个别色胆包天的竟还毛手毛脚地来掀她帷帽。

“来来来,先验个货啊。”

“贵人,您可别叫啊,这方圆十里,也就咱们这一条船了。”

平澜的帷帽被掀翻在地,一张气得青白交加的美人脸露了出来。

眉若远山,眼含春水,琼鼻檀口,肤若凝脂。

堪称绝色。

一群人的动作不由得停滞下来,都看呆了。

帷帽被风吹进了江水里,平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掉头去找她皇叔,让他下令诛了这群恶徒的九族。

船老大喃喃道:“我的亲娘欸,这可是发大财了。”

有男人的手冲平澜的脸摸来,平澜心生恐惧,闭上眼,她有个乌鸦嘴的绝技,时灵时不灵,而且使用之后有个副作用,一旦诅咒灵验,便会反噬到她身上,当天定会高烧不退。在家时,雍王爷就反复对她耳提面命,千万不要随意去咒别人。

但现在,平澜心道,我的爹爹啊,这可由不得我了。

她闭着眼,一句诅咒刚要说出口,只听“哎哟”一声痛呼,再睁开眼时,那个色胆包天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抱着肚子惨叫。

船老大和他的手下们下意识地冲平澜望过来。

平澜本就有害人的心思,被他们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更加心虚,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没有啊,不要冤枉人。”

只是她刚说完,又传来连续几声“哎哟”“哎哟”的惨叫,一群刚刚还在威胁她的人,竟然全部都倒在了甲板上。

平澜后退一步,崩溃道:“不是吧,我只是想了一下而已,难道我的乌鸦嘴已经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吗?这次我该不会烧成炭吧?”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清冷的男声从前方传来,平澜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一名高大男子从船舱背后绕了出来。

日暮向晚,他踏着落日的余晖缓缓走来。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是刚分别不久的陆鹤轩。

4

平澜拂开身前的芦苇,背着包袱踉踉跄跄跟上前面那人的脚步,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问:

“你刚刚是怎么来的啊?船不是已经开出老远了吗?

“那群人是你打的吗?你是不是会武功?像轻功点穴之类的?

“我们就把那群人扔在那儿吗?他们会不会死?

“你要带我去哪儿?”

走在前面的陆鹤轩突然停下脚步,“砰”的一声,平澜撞上了他的后背。

“哎哟!”她揉了揉鼻子,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话?”

陆鹤轩回头看她,神色颇为不耐烦。

平澜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我有些害怕,我害怕的时候话就比较多。”

陆鹤轩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什么反应。

他无言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平澜立即跟上去。

前方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怕什么?坏人不都倒了?”

声音太小,平澜没听清,忙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要找客栈吗?我带你去。”

说话间,他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平澜得以慢悠悠跟在他后面,放眼望去,远处江面宽阔,落日长河,有芦花随风飘荡。

她的心不禁雀跃起来,她想她是真的离开了金陵城,来到了她向往的、高墙之外的世界。

夜幕降临之时,平澜才终于跟着陆鹤轩来到了月光镇。

两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平澜转身对陆鹤轩道:“多谢你送我来客栈,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陆鹤轩看也不看她,径自去叩门。

平澜推辞道:“哎呀,你回家吧,剩下的我真的可以,你看这么麻烦你我多不好意……”

话未说完,门被小心地拉开了条缝,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一个长得虎头虎脸的年轻人伸出个脑袋,看见陆鹤轩,立即拉开门欣喜道:“东家,你回来啦!”

东家?

平澜彻底傻眼。

只听年轻人嘟囔道:“今天中元节,店里早早就关了门,百鬼夜行,可真够瘆人的。”

他转头一看,终于看到了站在陆鹤轩旁边的平澜,吓得立即像被掐了脖子一样,原本被拉开的门倏地合上,只剩下一道小缝。

他抖着嗓子道:“东……东家,你身边……跟着不干净的东西呢?”

平澜:“……”

细数她生平,有人说她是九天神女下凡,有人说她是牡丹仙子转世,但有人说她是鬼,倒还真是第一次。

平澜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位小兄弟,那个,我不是鬼,我是活人。”

年轻人还在犹疑不定,陆鹤轩已经率先没了耐心,长腿一踢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年轻人肉痛的呼喊声:“哎哟,我的东家,您可轻点,这门上个月才修好,账房上可没多少余银了。”

半炷香时间后,平澜知道了年轻人名叫王小二,说是这家客栈的小二,但客栈人手短缺,连陆鹤轩这个掌柜都兼任了厨子,另一个又是个瞎子,所以王小二能者多劳,只好身兼数职,跑堂、采买、收银、招揽顾客,全是他一人的活儿。

本来今日是由他去金陵采买,但他老母亲伤寒卧床,只得陆鹤轩去,由此才有了平澜和陆鹤轩他们的萍水相逢。

王小二先给平澜倒了杯茶,然后两侧嘴角一拉,扯出个憨厚的笑来:“这位客官,您是想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平澜还未回答,就听到“啪嗒啪嗒”竹棍敲击木板的声音,偏头一看,是叶逊拄着竹杖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木质楼梯陡得很,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叶逊一个瞎眼老人家,拄着盲杖颤颤巍巍走下来,直把平澜看得胆战心惊。

叶逊还边走边问道:“哟,来客人啦?这次又得赔多少钱?”

赔钱?难道客人来了不是盈利吗?平澜一头雾水,但叶逊说话一贯颠三倒四,她也不去计较,清清嗓子道:“叶伯伯,是我,平澜。”

叶逊听了顿时喜上眉梢:“丫头,是你呀!来得好!快来随老夫下几盘棋!”

平澜:“……”

打扰了,我这就告辞!

她当机立断地起身,挎上自己的包袱,转头问王小二:“小二兄弟,请问此处还有别家客栈吗?”

王小二还未回答,楼上就传来一声“没有”。

她抬头一看,是换完衣服走下来的陆鹤轩。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衫,袖口收紧,显得整个人干练又凌厉,一看就有种练家子的气势。

傍晚那一群打劫的人倒地倒得蹊跷,平澜本就对他是否会武功心存疑虑,现如今看他这么一副装扮,心中的猜测又证实了几分。

大隐隐于市,现如今的武林名士都十分热爱低调,不知这陆鹤轩又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竟窝在这小小的月光镇当一家客栈的掌柜。

身旁的王小二还在热情地为她解释:“客官,本店是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平澜没顾着理他,就看见陆鹤轩一掀帘子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她吓得打了一个嗝,觉得有些热血上头,激动地一撞王小二的胳膊肘,问道:“他是去干什么?要杀谁吗?”

王小二并不怎么在意,随口答道:“哦,应该是要杀吧,毕竟也留了这么长时间了。”

平澜睁大了眼:“还……还搞囚禁?那……那他会怎么杀?”

王小二道:“还能怎么杀,就割喉放血呗。”

平澜:“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问:“这……这么……残暴的吗?”

在一旁听了老半天的叶逊突然说道:“那个,我觉得你俩说的不是一样的东西。”

平澜一怔,忙问王小二:“你说他是要杀什么?”

王小二一脸茫然:“杀鸡啊,不然还能杀什么?总不可能是杀人吧?”

平澜:“……”

这还真是……万分尴尬呢。

不多时,陆鹤轩就做了一桌子菜,王小二回家去照顾自己的母亲了,整个客栈只剩下平澜、叶逊和陆鹤轩三人。

平澜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就好像你去人家家中做客,恰巧赶上了别人用饭的时候,这种时刻你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当然她也从未去别人家中做过客,若要实在计较起来,那进宫给她皇叔请安也算去做客。但是,无论是年节时候的宫宴,还是寻常家宴,她都有体贴的宫婢细致照料着,并没有体会过今日这般不自在的感受。

就在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叶逊发话道:“丫头,愣着作甚,吃啊。”

平澜有些窘迫,没好意思拿起筷子,不料对面坐着的陆鹤轩冲她一伸手,她莫名其妙:“什么?”

“二十文,饭钱。”

叶逊手执筷子精准地打在他的掌心,斥道:“浑小子,要什么钱?我看你是穷疯了。”

平澜却觉得松了口气,但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不是大事。

她从钱袋中掏出碎银子,数也不数地一股脑儿放进陆鹤轩的手心。

陆鹤轩收回手,将银子放进自己怀中,道:“余钱等你退房时退给你。”

平澜摆摆手,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凉拌鸡丝。

她这一天,粒米未进,真的是饿坏了。

饭用至一半,叶逊遣陆鹤轩提来了一壶烧刀子,叶逊打开瓶塞,醇厚的酒香刹那盈满一室,还未入喉,便先醉了三分。

陆鹤轩先给自己和叶逊倒了一碗,随后叶逊有些担忧地道:“丫头,你能不能喝啊?不然给你倒杯子里?”

平澜一听,满脸不乐意,把碗伸到陆鹤轩眼下,道:“只管倒满,我倒要尝尝,叶伯伯你吹上了天的酒,究竟是什么滋味。”

陆鹤轩便从善如流地替她倒满。

平澜和叶逊两人举碗相敬,随后仰头一口干下。

刚把碗放在桌上,不出一息时间,只听“砰”的一声响,平澜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她彻底人事不知了。

叶逊和陆鹤轩师徒俩端着酒碗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醉倒了,怎么回房?”

“抱上去呗。”

陆鹤轩静静地看着他师父叶逊。

叶逊大怒:“臭小子!想什么呢?老夫年过半百,抱一个姑娘,合适吗?”

陆鹤轩耸耸肩,心道,难道自己去抱就很合适吗?

但他其实误会了,叶逊的意思是,自己已年过半百,体力不够去抱一个姑娘,而陆鹤轩年轻力壮,更加适合。

然而陆鹤轩的思路,却神奇地拐到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所在。

5

陆鹤轩走下楼,突然听见有什么东西正破空掷来,他横手一握,是一根竹筷。

叶逊坐在桌旁,嗤笑一声:“哼!臭小子,身手是越发好了,把人放到床上了吗?你没占人姑娘便宜吧?”

陆鹤轩走到桌边坐下,把筷子放在桌上,闻言也不搭腔,只扔给叶逊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虽然叶逊也瞧不见就是了。

“今日是你生辰吧?”

叶逊没好气道:“臭小子,转眼就二十三了,想当初我捡到你时,你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脾气还又臭又硬,半年都没开口讲话,老夫那时候还以为你成了个哑巴。”

陆鹤轩端起酒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翻了个白眼。

“越老越唠叨。”

叶逊抬手就敲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没大没小,老夫好歹算你师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灰布裹着的长条状物,随手朝陆鹤轩一扔,“拿着!”

陆鹤轩下意识一接,刚拿到手里,眉眼俱是一沉。

叶逊立即道:“欸欸欸,又不要是吧?老夫每年生辰都给你,你每回都不要,如今十年都过去了,你也该收下了,这可是你父亲给……”

“你住口!”陆鹤轩面色不善地打断道。

叶逊不由得底气不足了起来:“怎么,还说不得了?老夫偏要说,十年前霁雪台比武大会上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爹娘的死也不是你造成的,只能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陆鹤轩手中的酒碗碎成了几瓣。

“别说了,师父。”他垂着头低声道。

叶逊一噎,一肚子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转移话题道:“老夫见你对平澜那丫头挺不一样的啊,是不是动了心思?那丫头姿色如何?”

叶逊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对她不一样了,陆鹤轩心中不免有些嗤之以鼻,也不去质问叶逊,只发出一声饱含嘲讽意味的“嘁”。

叶逊笑得奸诈:“你莫看老夫眼盲,心里可亮堂着呢,我们没走出多远,你就说自己有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何事,你人就不见了,定是用了老夫教你的‘踏雪’吧?踏雪无痕,日行千里,你这么急着赶去,不就是要去救那丫头?”

陆鹤轩不想理他。

叶逊越说越起劲,一双死水般的眸子都像闪着光。

“这丫头到底长得如何?可有镇上的春水丫头美,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跑,也没见你理她,难不成平澜丫头的姿色还要胜她几分?”

陆鹤轩听得头大,终于开口说道:“满脸横肉,眉凸眼恶。”

叶逊惊恐万状:“啊?那丫头生得这般……”

陆鹤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身长七尺左右,虎口处有一月牙状的刀疤,手臂绘有青色蟹钳。

“那船老大,是青鳌帮帮主朱广。青鳌帮横行长江,最擅长扮成良民,做富贵子弟的生意,到了江面上便打劫掳掠,不给银子就将人沉尸江底,姿色稍好些的便卖去勾栏。”

陆鹤轩抬眼:“怎么,你是想我坐视不管?任那女人在窑子里卖一辈子?”

叶逊颇有闲情逸致地敲了敲桌子,笑道:“旁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向来不爱管这些闲事。徒儿啊,你究竟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这姑娘对了你胃口?”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鹤轩懒得再同他解释,干脆起身,准备回房去睡。

叶逊也打算起身,扶着桌子站起来,却摸到了坚硬的剑柄,他不由得骂骂咧咧:“倔!倔了十多年,还是这副死相,板着张冰块脸也不知是随了谁?”

他又自言自语道:“剑圣陆无名机变灵活,常有妙计,估计还是随了他那冰山娘亲祁昭昭吧。”

画面转至江畔,垂纱飘幔的画舫之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人。

看着天上璀璨的繁星,有人忍不住问:“大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啊?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身子怎么还是动不了啊?”

这一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陆陆续续有人跟着附和:

“对啊,我全身都麻了。”

“我肚子都饿得直叫。”

“那小子到底使的什么邪术?”

……

一直沉默不言的船老大望着天,突然开口道:“他使的点穴。”

一众小弟杂七杂八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船老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这小子,怕是有点来头。”

突然有小弟惊呼:“大哥!你看!那儿来人了!”

众人努力把视线瞥过去,江面远处有一艘船,亮起的灯火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江面。

他们顿时兴奋地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那艘船很快划来了,两艘船之间隔了些距离,一群人看到那艘船上站着一排身着黑衣的男子,为首那个肩上围了件披风,在夜风下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交叉着双手静静看着躺在地上的他们,表情若有所思。

船老大正想问候一声,心道他们该怎么过来。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那群黑衣男子全部双脚腾空而起,直接跃了过来。

船老大心一沉,这是江湖人士。

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船老大身边,用脚尖碰了碰他硬得发麻的身体,笑吟吟道:“哟,这是怎么了?”

其实这人五官很是俊秀,俊眉修鼻。只是他这样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又配着那白得有些阴郁的肤色,无端让人心生一股恐惧。

船老大牙关哆嗦着说不出话,若他能动,此刻一定抖如筛糠。

黑衣男人指间拈了一颗石子,石子极其细小,却是将这一群倒霉蛋定了几个时辰的凶器。

如此细如芥子的东西打在人身上,却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可见此人内功深厚,并且这人手法极其精准,将人定住又不伤人,六个时辰后自行缓解即可。

黑衣男人又伸出两根指头,掀开船老大的衣摆,他的腰腹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印记,呈六瓣梅花状。

“摽梅手。”他低声道。

随后,他两指并拢一点。

船老大直觉一股钻入骨髓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抖了抖,才发现身子可以动弹了。

他哆嗦着道:“多……多谢大人。”

“不用谢,你只需告诉我,将你们定住的是何人、往何处去了便可。”黑衣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又客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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