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菜单,吃虫被勾引上来了,“……给我们来份羊蝎子吧,再要个烤鱼,再要……”
“看不出来,你一提吃,这么有精神。”
我笑了,“吃喝玩乐,吃字第一,可见这可是关系民生与健康的一个大问题。”
他有些感慨:“丁叮,终于看见你笑了。”
我摸一下脸:“笑是最简单的事啊。”我又向他笑下,“你看,我天天练习,就怕脸上肌肉僵了。”
热气腾腾的大盘骨头端上来,裴永琰看着那一盘骨头惊讶的说道,“这就是羊蝎子?明明是大骨头嘛?刚开始听名字,我还以为是真正的蝎子。”
“不是的,羊蝎子是羊后脊背的整条骨头,从外形上看,有点象盘着的一条蝎子,所以就叫羊蝎子。”
我套上一次性塑料手套鼓励他:“来,裴先生,是你请客啊,怎么象我在做东,不要拘束,今天让我们啃个痛快。”
说完,我率先下手取骨头,骨头炖的非常好,汤味也浸入了骨头里,热气弥漫中,骨头的肉香飘散开,勾的人馋涎欲滴。
我啃了一口,抿一下嘴唇,“真的不错,您来试一下。”
他倒没有下手去抓这堆骨头,也许是因为对着一堆骨头,在女士面前他不好意思表现的太随意了,我不管他了,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啃的有滋有味。
他在那边一直意味深长的看我,脸上带着一个含蓄的笑意。
吃着饭,他又说道:“北京这边我不经常过来,也听其他员工反映过高管对下属不太好,我当时没在意,心想只要业绩上去了,其他的事都是小事,看来不管不行。”
我一边撕骨头一边自嘲的解释:“其实我也有点错,比方说,我胳膊上落了一只苍蝇,正好我手里有一杯开水,我想顺手用开水把这只苍蝇烫死,于是我就用开水来浇了,可是没烫死苍蝇我却烫了胳膊,总之一件事,我也有错,确实我的工作做的不好,所以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他呵呵的笑,连连摇头:“丁叮,有时候我在想你这么幽默,是家族遗传吗?”
我也笑了,“可能有这个因素吧,我们一家四口全是乐天派,我爸爸妈妈是相亲认识的,认识不久后,我妈妈给我爸爸做了一顿好吃的,当时把我爸爸撑的走不动瘫在沙发上了,所以吃完饭,我爸就下了狠心,指着我妈说:就你了。就这样娶了我妈妈。”
他不住的笑,“那你呢,你的厨艺如何?”
我只好说道:“这样形容吧,当你看到麦克诺特慧星的时候,你会赞叹,史无前例的奇迹,当你看到我做的饭时,你也会赞叹,绝无仅有的创意,因为我可以把土豆烧成茄子味,把茄子烧成西红柿味。”
他又笑了。
我也很开心。
其实,我并不是想故意的讨好他,只是,我压抑了很久,好象心里有很多很多不快乐的东西,我很想把它倾诉出来,而这倾诉的途径就是大哭一场或者大笑一场,我不能够大哭,所以,我现在只好不遗余力的找机会大笑。
我吸一下鼻子,继续和他说:“我还有个妹妹,叫丁铛,她又聪明又可爱,比我小七岁,所以小时候我们一吵架,她就哭着对我说,你欺负小孩,我没办法只好认输,可是认输了之后她又说,你真熊,连个小孩都打不过,我又没办法了只好和她扯平手,哪知道她又来一句,就你这样的,也就和个小孩一样的水平吧,你看,她人虽然小,却头头是道,比我强多了。”
裴永琰深深的赞叹:“有这样一个妹妹,这样开心的一个家庭,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你呢?”
“我?我从四岁开始,就在各种老师的培养下学这个学那个,十三岁我爸爸就把我送去国外寄宿读书,要我学着自理,原来我也有一个妹妹,可是在她很小时就因病夭折了,那件事让爸爸妈妈都很伤心,我姨妈也有个女儿,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可能是因为妹妹夭折所存在的遗憾,我对这个表妹也十分好,就象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我点点头,想起了我可爱的妹妹,我很同情他。
他又感慨:“其实我喜欢的,羡慕的,就是象你们这样的家庭,简简单单却开心快乐,也许没有很多钱,但是大家都很开心。”
我端过酒杯,“来,裴先生,多想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忘到脑后去。”
吃完了饭,我们走出来,外面又开始飘起了细细的小雪花,呵一口气出来,马上变成了一片白雾。
裴永琰问我:“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一起走走?”
我点点头。
出了饭店便是胡同,我们沿着胡同往前走,走过了灯红酒绿,人声鼎沸,若是在从前,这条胡同这个时间应该是很幽静了,不时的有敲更的更夫提着灯笼边敲更边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出胡同后,走到马路上的人行横道,人行横道边柳树的叶子早已脱落光了,只留细细的枝条随着风在摆动。
他问我:“丁叮,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我想了下,有些黯然,其实我的心愿是什么,我的心愿很简单,没嫁人前,我最大的心愿是嫁个好男人,嫁人后,希望做一个好妻子。
嘴上我说道:“我现在的最大心愿,就是看着荷包往上涨,我希望我能有很多钱,最好让我一次中五百万,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蓝宝石项链,就象……泰坦尼克号里,那颗漂亮的海洋之星一样。不过……,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现实一些,让我升职吧!”
“这个要求其实很容易达到啊,你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会升职。”
“升职不是要你批准吗?那走你的后门可不可以?”
他和我开玩笑:“当然可以,不过……,看你如何走后门。”
“你想要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希望我象其他人那样,天天在你面前歌功颂德,把你哄的心花怒放?”
他笑着摇头:“你呀。”
我呵呵的笑,再深吸一口气。
“丁叮,你以后不要再叫我裴先生了,你就叫我名字永琰,或者我的英文名凯文,我好想念你叫我名字。”
我舒出口气:“永琰。”
他露出微笑:“丁叮。”
我们两人停住了,互相站着看对方,路灯很亮,我们的眼睛里有个对方的小人像。
眼睛相对,互相笑了一下,我们又继续往前走,小雪花有飘在我眼睫毛上的,瞬间溶化,我的眼睫毛湿湿的,一眨一下,凉凉的很舒服。
我们就这样在微雪中散步,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忽然伸过手,把我的手握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的手大,一下把我的手包容在他的掌心中,随着他的手掌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他温和的温度,那温暖渐渐的融合了我的手指,漫延到我的心脏来。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收回手来。
我听他说道:“其实,见你第一次,我就想认识你了。”
我答:“可是你也没留电话,如果第二天我醒了,不来找你,我不也和你埋没在这人海里了?”
“未必,一个城市才有多大,想找一个人,总能找的到。”
我听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一个城市有多大,想找一个人,总能找的到。
这是自和家俊分开后,第一次,让我感觉有些浪漫的夜晚,第一次,听到这么撩人的话。
我轻声说:“有些累了,回去吧!”
“恩。”
他把我一直送到了公寓下,我下车时,他也下车,叫住了我。
“丁叮。”
“什么事?”
他站在我的面前,很是拘束,思忖良久,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看样子象是个首饰盒。
“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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