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姜少林那几个同伴,除了悲愤的丁乙,余下的古镇居民皆都暗暗叹息一声,随即一一离去,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丁乙默默而至,蹲下身,轻轻掰开那残破身躯的嘴,往其中送服了一枚丹药。
做完了这些,丁乙才又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岔开双腿宛若高高在上的姜少林等五人,他面无任何表情。
随后,他双膝弯曲跪下,双手掌心朝下扶地,从姜少林等人的胯下如狗一般爬过去。
……
时间又悄然过去了半个月。
卧床半月之久的洛云烽,伤情终于痊愈,这天上午,他一路拖着虚弱步伐,来到了前庭议事厅外。
议事厅中,洛元清端坐在一张古朴宽大的木椅上,李恂则垂手站立一旁。
此时厅内的气氛稍微有些凝重,两人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洛云烽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收敛了气息,躲在厅外一角侧耳倾听起来。
“田家这次怕是来者不善,我们是否要提前做出应对?”
李恂首先开口征询道。
“他们确实意图不轨,或许在他们眼里,如今的清烽堡已变成了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了。”
洛元清不急不缓道。
“那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怕就怕…”
李恂小心问道,话说到一半却是欲言又止。
“无妨,无非是图谋一座寒玄铁矿罢了,只是单单一个田家还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你且一切照常,我自有主张!”
说完这些,洛元清身躯往椅背一靠,虎目微闭,抬手轻轻挥了挥。
既然洛元清已经成竹在胸,李恂不再多言,他随即会意,拱了拱手,便向厅外退去。
待李恂离去后,洛元清先是叹息了一声,这才朝着厅外道:“烽儿,你进来吧!”
洛云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爹!”
走进议事厅,来到洛元清面前,洛云烽轻轻喊了一声。
“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看着神情憔悴、脸色苍白的洛云烽,洛元清饱含殷切的问道。
心中既已有了决断,洛云烽便不再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看着洛元清,异常平静道:“孩儿想借爹的修炼密室一用!”
咯噔!
洛云烽的话音刚落下,洛元清心中陡然一颤,顿时掀起了一片波澜,他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悲痛和自责犹如两道无情的烈焰,在他的胸腔内相互缠绕、碰撞、剧烈焚烧,直烧得他肝肠寸断。
两年来,日复一日的看着这孩子遭受着种种磨难和痛苦,而他身为一个父亲却不能为之排忧解难,每每思及此处,他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
“烽儿,这两年苦了你了,都是为父没用,没能照顾好你。”
洛元清满心苦涩,语气尽显落寞。
“孽是孩儿自己作下的,怨不得旁人,爹不必自责,这一劫我自当承受。”
洛云烽依旧平静道。
虽顽劣了多年,但洛云烽并非怨天尤人之辈,其实他天性洒脱,经历了这次劫难,更让他的心境也得到了一次洗炼。
他明白若非他以往太过张狂自大,不知收敛,在世人心中留下了不堪的印象,或许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遭人暗算。
一切皆有因果,洛云烽并不回避。
“烽儿,非得走这一步吗?”
洛元清语气微微颤抖,脸上流露出浓浓担忧之色。
“与其苟延残喘,如废人一般苟活,孩儿情愿一试,虽死亦无怨,还请父亲成全!”
洛云烽神色古井无波,语气却极为坚决。
他怎不明白父亲为何而担忧,但自己事自己知,如今他已命悬一线,陷入绝境当中,若再瞻前顾后,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更何况他的心性早已被磨炼的坚逾钢铁,一旦做出了决定,断然不可能退缩。
“唉!既是如此,为父答应你便是。”
洛元清长叹一声,看着一脸坚毅且又倔强的洛云烽,自知劝说无益,只得点头同意。
“是绝境逢生,还是自此堕入无尽深渊,就在今夜了!”
这一刻,洛云烽剑眉一挑,眸中精光犀利一闪,俊逸的脸庞上流露出无比坚定的决然。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