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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1 / 2)

西贡·临海别墅·三楼露台

背部传来的触感在第一时间被身体判定为入侵,脊背肌肉反射性地绷紧成一块铁板,连带着双臂撑在栏杆上的指骨都泛出了惨白。那一瞬间,张靖辞的本能反应是——攻击,或者逃离。

这是他在无数次商业博弈和家族倾轧中练就的生存法则:任何来自视野盲区的接触,都是危险的预兆。

但那股贴上来的热源太过熟悉,也太过……柔弱。

那是哪怕隔着被海风吹透的衬衫,也能瞬间渗透进皮肤、直抵骨髓的温度。那是属于星池的、带着淡淡馨香的体温。

she

followed

me.(她跟来了。)

she

touched

the

monster.(她触碰了怪物。)

僵硬维持了数秒。

这数秒钟里,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风掠过耳畔的呼啸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失真。唯有身后那颗贴着他背脊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沉闷地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理智防线。

他没有回头。

不敢,也不能。

此刻的他,脸上一定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被彻底击溃后的狼狈。那是他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她——看到的表情。

但他也没有推开。

那种濒临溺毙时突然抓住浮木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温暖,就像一个在寒冬里快要冻僵的人,哪怕明知靠近火焰会被灼伤,也依然飞蛾扑火般不愿离去。

那个拥抱很轻,手臂环绕的力度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但这恰恰是最致命的。如果那是用力的勒紧,他或许还能激起反抗的意志;但这般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依偎,却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软化了他坚硬的外壳,让他连拒绝的力气都被抽空。

“……傻子。”

两个字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被风瞬间吹散,轻得连他自己都未必听得真切。

这就是他的回应。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看似责备实则妥协的叹息。

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张力,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宣泄口。他依然撑着栏杆,指尖却不再用力到发白,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对冰冷金属的钳制。

身体的重心向后偏移了微不可察的一度。

那是他在向身后的支撑点——向她,交付重量。

也是在向这份突如其来的默契,低头。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压缩成一团难以分辨的墨渍。海风依旧凛冽,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将她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几缕发丝缠绕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痒意并不讨厌。

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连接,将两个原本背道而驰的灵魂,重新缝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张靖辞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转身拥抱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戏剧化的举动。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风中而有些凉,但他却固执地想要包裹住她的手,想要确认这不仅仅是一个濒死前的幻觉。

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那动作生涩而迟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试探。

warm.

real.

“风大。”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粗砾的沙。

“回去。”

这不是命令。

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它更像是一种示弱,一种变相的求和。他在告诉她:这里不安全,跟我走,回到那个虽然封闭、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壳里去。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终于面对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浩瀚而寂寥的死海。但在那死海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庆幸”的星火,正在悄然复燃。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睛。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看着自己指尖的微颤,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

他松开手,却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室内的路。

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也是一个……被驯服者的姿态。

在这场关于控制与反抗的战争里,没有人赢。

但在这一刻,在这座孤岛般的露台上,他们至少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后的锚点。

哪怕这锚点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

推开那扇通往室内的玻璃门,骤然的温差和光线变化让星池下意识地眯了下眼。身后,门轴转动的轻响和海风的呼啸被隔绝了大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恒温恒湿的静谧。

张靖辞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刚才露台上那短暂的、无声的休战像一层脆弱的气膜,包裹着两人之间汹涌未平的暗流。走廊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彼此间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得令人不安。

就在即将拐向通往各自房间的岔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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