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棉听到江辞声音的瞬间,眼泪决堤而出。
他在吼。
但他不是在骂她的背叛。
他是在保护她。
哪怕知道了真相,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冲我来。
“嘘——江总,火气别这么大。”
沉渡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看了一眼旁边捂着嘴哭泣的阮棉。
“阮小姐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沉渡伸出手,一把按住阮棉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的腰腹位置。
“说话。”
他用口型命令道,眼神里满是威胁。
不说话,我就断药。
阮棉跪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浴巾边缘。
她对着手机,声音破碎不堪:
“江先生……我没事……您别担心……”
“棉棉?!”
江辞的声音都在抖,“你别怕!别怕他!我现在就回去!我马上回去杀了那个王八蛋!!”
“回去?”
沉渡笑了。
“江辞,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那个老太婆的命在我手里。阮棉的人,也在我手里。”
沉渡的声音骤然变冷,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你想回来?可以。”
“你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就是那个老太婆拔管的时候。”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有江辞粗重的、像是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你想怎么样?”江辞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很简单。”
沉渡看着镜子里跪在自己身前的阮棉,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
“留在瑞士。”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国。不准联系她。”
“你的资产既然都变现了,那就留在那里,给阮小姐的外婆付医药费吧。”
这是流放。
彻底的流放。
“我不答应!”江辞吼道,“把她一个人留给你这个畜生?!绝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
沉渡作势要挂电话,“阮棉,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没重到让他放弃自由啊。可惜了你外婆……”
“不!!”
阮棉突然尖叫出声。
她抢过手机,对着那头哭喊道:
“江先生!求您了……别回来!!”
“外婆不能死……求求您……就听他的吧……我在国内会乖乖的……求您了……”
她在求他放弃她。
求他接受流放。
电话那头,江辞听着她崩溃的哭声。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他在雪山下的办公室里,慢慢地、颓然地跪了下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沉渡的手段,而是输给了阮棉的软肋。
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江辞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好。”
“我不回去。”
“沉渡,你赢了。”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
江辞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血泪:
“如果你敢伤她一根头发……老子就算变成鬼,也要爬回来咬断你的喉咙。”
……
嘟——
电话挂断。
别墅的衣帽间里,恢复了死寂。
沉渡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哭到脱力的阮棉。
这场博弈,结束了。
那个碍事的守护者被流放到了千里之外。
现在,这座城堡,彻底属于他了。
沉渡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去阮棉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
他温柔地笑着,像个得胜的魔鬼。
“你看,他多爱你啊。”
“为了你,甘愿自我流放。”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沉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一只手。
“起来吧。”
“我的……小女仆。”
阮棉看着那只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这个冰冷的衣帽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沉渡的掌心。
冰凉。
如同蛇皮。
【观察记录
30:】
江辞流放确认。
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沉渡全面接管。
江先生,在那边的雪山下好好活着。
等我。
等我把这头蛇的皮扒下来,做成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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