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笑着回头,打量着比她矮半个头、虽生得漂亮但稚气未脱的程佑礼,半响,张口轻吐一句:“等您先长得比咱高了再说吧。”
进了屋,瞧见婷绣正扫地,地上零星地洒落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打扫的纸屑。
“哟,这是扫什么呢?刚不是大爷来过?”苏禾道。
婷绣抬起头,看见苏禾,叹口气道:“大爷把少爷的《水浒》给铰了。”
苏禾仔细一看,瞧见碎纸上写着“林冲”什么的,才知道果然是《水浒传》被程景洵给剪了个粉碎,当即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程佑礼,毕竟,琴棋书画他是样样不精通,唯一一个爱好——,还被严父给扼杀了。
婷绣话一出口,便见程佑礼怒气冲冲地从门外进来:“婷绣!你多嘴个什么!”
婷绣吐了吐舌头,忙跳转话题:“大爷要您写字、念书,可之前您的那些笔墨都时间太久废了去,恐怕得重新去太太那儿拿。”
“不去!”程佑礼在椅子里坐下,“我不要家里的那些笔墨,都是跟佑祺一样的,没劲儿。”
苏禾道:“我那儿有一份儿多余的,您老要是不嫌弃就先拿来用着吧?”
程佑礼翘起一条腿晃啊晃,他上下打量着苏禾:“就你还念书?”
苏禾敷衍道:“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您要是急着要文房四宝,我现在就给您拿来。”
“不要不要!”程佑礼嚷嚷道,“你用过的我还嫌弃呢!不要!”
婷绣将碎书倒进篓子里:“那您要怎么办?”
程佑礼一手抵着下巴想了想:“嗯……这样吧……你,苏禾,你去买。”
苏禾指着自己:“让我替您当买办?”
程佑礼不耐烦道:“我不过是看你识几个字而已,又没有别的。”
“噢是是是,我替您买去。”
“等等……”程佑礼叫住她,“帮我……帮我挑几本儿时下流行的……呃……那个……你该明白吧?”
苏禾道:“我又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样的。”苏禾的确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男孩子喜欢什么类型的。
“你看着办吧,多买几本儿,然后送到书局里把封皮儿给改成别的。”程佑礼叮嘱道。
“还要改封皮儿?”苏禾诧异,“改成什么?”
程佑礼将腿放下:“随便吧,四书五经什么的,总之看上去‘像是正经’便可。”
苏禾一面应着,一面在心里了然,程佑礼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之所以挑她去买书,是怕那新买的被程景洵瞧见,到时候一并将责任推给苏禾便可。真是……歹毒的小孩子啊!
……
邱若柯因为头晕没劲儿而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本想睡去,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当中还呕了几次,替倒痰盂的老婆子见了,狐疑地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问了都有哪些症状。
邱若柯躺那儿懒散地一一答了。
老婆子又问:“月事可还正常?”
邱若柯一听,觉得这事儿疏忽了,算了算,便道:“有两次不见月信了,倒也是不正常。”
老婆子不懂把脉,但凭着经验,她大惊,凑近邱若柯道:“怕是有了。”
邱若柯瞪大双眼:“有什么?”
“有喜了。”
“胡说吧,”邱若柯丝毫不信,“郎中给看过了,说没有。”
老婆子想想程和铭那把年纪,便觉得是自己多心:“那还得听郎中说的算,我老糊涂了,该掌嘴。”说着轻打了自己几嘴巴,便下去了。
邱若柯睡不着便在心里胡思乱想,想叫德顺吧,又念在不过分别片刻,再叫来怕他觉得烦。便把方才老婆子的话在脑子里兜了几圈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自己心里终究有个坎儿,自己也不能也不敢往那边想。面对一大把年纪的程和铭,邱若柯的确难以对他有什么夫妻之间的感情,可巧身边又有个不论相貌还是性格都颇得自己欢心的德顺,于是久而久之不免背着其他人胡来。自己有胡来的想法也便罢了,偏巧德顺没能像以往那般应对自如,这便两人成了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被人发现了,都得死。
邱若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道真的是……越想越心惊,邱若柯只觉得额头上都渐渐出了汗。若是真的,那岂不是糟了?可郎中说没事。可自己的确跟德顺胡来了啊。
这可怎么是好。
把德顺叫来,告诉他?可他又能怎么办?到头来不都还得死路一条?
邱若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衡娟儿!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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