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冷玉来了
芷幽说着进了程佑礼的屋。见程佑礼依旧躺在床上。便开口问道:“少爷可起来?若是醒了,我就给您打洗脸水去。”
程佑礼果然没睡着,应了一声。芷幽很快折返,一面替程佑礼更衣,一面道:“方才去了趟大*奶那儿,大*奶最近身子有些不好。”
程佑礼撇撇嘴:“她身子好不好与我何干。”
芷幽笑道:“少爷就是嘴硬,也不问问她可请了郎中、可吃了药?”
程佑礼嫌恶道:“那些医生、郎中的都是些酒囊饭袋,什么药吃不死人给开什么药。你的病好与不好跟郎中没有多大关系,还得看自个儿的造化。”
“这可又是在说些糊涂话了,”芷幽扶程佑礼在床上坐下,替他穿鞋,“少爷的脚也快好的差不多了,不也是吃了余郎中的药才好起来的?”
“呸,吃了那么多苦药,拖到今儿才好起来,就是我自个儿的功夫,哪里是他的药顶用了?以后我病了再不吃药,苦的我的舌头都麻了。”程佑礼不再多说,接过另个小丫头递来的青盐擦了牙,用茶水漱了口,梳洗过了。方才出去吃饭。芷幽捧着水钵在他身后问道:“少爷不去大*奶那儿问个安?”程佑礼不耐烦地挥挥手:“她不是已经‘不安’了么,我还问个哪门子的安?”说完跨过门槛儿走了出去。
苏禾肚子正饿着,从小灶那儿拿了连个粗粮馒头垫了胃,感觉头发很不舒服,念起已经快一个星期不曾洗头,正巧现在手边儿又没什么事儿可忙,便拿了布巾和梳篦去池子旁洗头。放下及腰的长发,正洗着,视线透过一缕缕湿漉漉的发瞧见一个女子走近,不一会儿,那粉色的绣花鞋便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是芷幽姐姐?”苏禾一面用梳篦捋着头发,一面打招呼。
芷幽笑了:“你竟能认出我来。恰好你在这儿,”芷幽把一个大盆在池子旁边放下,“这儿是少爷换下的衣服,你给洗干净晒了吧。”
苏禾诧异:“不是由浣溪纱的丫头们来洗吗?怎么又轮到咱们了?”
“难不成老屋小老夫人的贴身衣裳也送去浣溪纱?那里只洗大件儿的。况且那儿大院子里谁的衣服都有,贴身衣服在那儿洗回来少爷穿会痒痒的。你且把这给洗了,本就是你该做的活儿。”芷幽一直是笑着说的,可语气中却有种难以违抗的意味。
苏禾大致将头发拧干,盘起,这才看清芷幽的脸。苏禾心下道,就算这衣服不送去浣溪纱,也得是粗使丫头洗的,连程景洵都说过苏禾来了东曜阁不算“降级”,可这回竟轮到她来洗衣服?复又打量芷幽的眼神,她正等着苏禾的下文,眼里带着一种很难察觉的挑衅。想来定是来欺负苏禾是新来的罢了。
苏禾一面用布巾擦头发,一面笑道:“芷幽姐姐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东曜阁的规矩竟是这般大不同,跟老屋、承德馆都不一样呢。不过话说回来了,既是‘我该做的活儿’,那为何吕妈妈在这儿的时候不需要做?我若是没听错,大爷可是叫我来顶吕妈**班儿的。”
芷幽没想到苏禾竟没有乖乖听她调遣,当即有些不自然地放低声音:“你怎么知道吕妈妈不用洗衣裳?”
这话问的真没水平,一下子就暴露了芷幽的心虚。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吕妈妈整天得守在程佑礼身边寸步不离,连外间儿的枕套都没能有工夫去洗,又怎么可能包揽了程佑礼换下的衣服呢?
苏禾只是笑着说:“都是太太跟我打过的招呼,太太真是好人,我来之前就很照顾我。”苏禾搬出了杨沁霜,芷幽当即脸色微变。她咯咯地笑着端起盆子:“瞧我这记性,也该敲一敲了!你方才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衣裳得是那些小丫头们洗的。好了好了,你继续洗你的头吧,我可得先走了。头发赶紧擦干,可别着了凉。”说完看似心情轻松地离去。
苏禾渐渐敛起笑意,擦干头发,用布巾包裹在头上,放下微微沾湿的衣袖。苏禾一面往回走,一面听见园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刚走了几步,便见一面熟的婆子走过来,老远就对苏禾道:“苏丫头,原来你在这儿。我,我可,可找了你好久。”婆子走到跟前儿直喘气。
“婆婆找我有什么事儿?”
“外,外头有人找你呢。”婆子依旧是喘。
“找我?”苏禾当即扯下布巾,一面编辫子,一面道,“是谁找我?”
婆子道:“我只看了一眼便被人赶来找你,只怕看走眼。你快自个儿过去就是,且说话做事小心一些,莫要惹恼了少爷。”
苏禾将辫子一甩,答应着就往堂屋的方向过去,心底却疑惑,这又干程佑礼什么事儿了?为何特意招呼自己不要惹恼了他?
发梢还是有些水,苏禾顶着半干的头发来到堂屋,一眼便瞧见站在中央的夏冷玉。
苏禾想都没想,当即脱口而出:“冷玉?你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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