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宽敞,凉爽,但简陋的过分。因为除了固定两头,横贯屋子中间一根拇指粗的绳子,地上摆放着一个蒲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整个屋内空空如也。
“老莫。你难道真的不知?”宁屠翘起大拇指示意后面。道:“那根绳子就是书生的床,笨蛋。”
“你们两个都别废话了。有地儿座,没地儿就站着。”说着,他自己盘膝坐在了室内唯一的蒲团上。
唉,能坐的地儿还用找吗?
军人嘛!席地来吧!
两人也盘膝坐在了书生的对面。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夜幕即将降临,室内昏暗,能见度极低。成品字形坐下的三人在昏暗的屋内,就像是三截半人高的木头桩子。
“我知道老莫你从新丁里带走了一个人。当时你好像还很激动,说说吧。怎么回事?”待两人坐好,书生直接开门见山。
“好,我来说。没错,我是从新丁里带走个人。那小子叫夏子明,当初是我从伯翰抓来的,后来......”
莫兰克主述,宁屠补充。将夏子明身上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转述了一遍。
最后,莫兰克面色为难的叹气道:“我相信他说的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而且这件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一旦他现身在这里的消息被上头知道。那他就死定了。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唉!”
“老宁,你的意思呢?”
宁屠低头寻思了会儿,然后看了看莫兰克,眼光最后落在了书生的身上,道:“说实话,我对那小子的观感没有老莫来得那么强烈,再说,就算是想帮他,单凭我和老莫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书生你。如果你能帮他一把,那小子或许还有点希望。否则,他死定了。牵头文件这个死局。他没能力破。”
莫兰克也眼灼灼的盯着书生。期待着。期盼着。冷酷的心在此一时竟然脆弱得如同鸡蛋壳。经不起一丁点儿大力的敲打。
这么多年来,他亲手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更是将许多人送上了死路。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夏子明死掉。他真是做不到。这种心态不但身为多年兄弟的宁屠不理解。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夏子明的消息之后,就跟鬼上身似的。焦虑,担心,种种难明复杂的情绪搅得他吃不好。睡不好。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难以解释的缘分。说白了,就是命。
书生自蒲团上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在房间内缓缓走了几圈儿。
几分钟后,忽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莫兰克。
虽然室内昏暗的看不清人的面庞。但莫兰克仍然能感觉到书生的那双眼睛似乎变成了一座深不可测的深潭,黑得怪异,黑得阴森,黑得让人不寒而栗。语气也有不寻常的改变。
“帮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书生语音顿了下。黑黑的瞳孔仿佛瞬间又化为了笼尽天地一切的漩涡。“你有为此陪上性命的觉悟吗?你觉得抗下这件事情到底值不值?”
周围空间变得凝滞,泥泞,若掐灭人生机的泥潭。
莫兰克呼吸难喘,胸腔倍感压抑。脸孔涨红憋得要吐血。心头仿佛夯实压上了座沉重的大山。
是啊,值不值?
为此搭上性命值不值?
“值不值?我不知道值不值!但老子的心在说,在喊,在咆哮!就他妈像是一把刀子在到处戳啊戳啊!戳得老子心在滴血。他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老子要帮那个该死的家伙。虽然很想掐死他,但是。老子得帮他,是的。就是死,也要帮到底!”莫兰克面孔狰狞。脸上绷着青筋怒吼道。
“好。老宁,你呢?”书生忽地露齿一笑。空间内庞大得使人心悸的压力瞬间消失。
宁屠也大汗淋漓。湿透衣襟。两人修为差不多。所以他情形也不比莫兰克强多少。
疲惫的脸上挤出几丝笑意,抬起手按住莫兰克的肩膀。淡淡道:“他是我兄弟。所以,我陪他。他死,我也不独活。”
莫兰克浑身巨震。扭头看着淡笑的宁屠。这位素来冷酷的汉子。在这一时刻,眼眶红了。
人生难得知己。为了一件看似荒谬扯淡的事情,肯陪着自己玩命。这份情谊这份义气,天下难找,世上难寻。
“虽然你们两个都很愚蠢。但我对那个小子也有了点兴趣。你们两个去把他带到这里来。我有话问他。”
“好。我们现在就去把他带来。”
能得到书生亲自邀请来花海。这事就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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