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着这一切,我睡意全无,肚子却饿了起来,但还算忍得住。
哎,因为提前回师门的缘故,高牧原和程趁源不能未卜先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告诉我们的授业师父我回来这件事。我打算一直待在这居舍里,不再出去,直到我的假期末限。好在弟子辈的居舍大都分布在竹林各住,我叁的居舍处地更是偏僻,周遭是茂密的竹林和竹间坞地,再远处则是断崖。
每rì,早睡晚起。空闲时,浇浇花摘摘草,一不看书,譬如《神代二卷》、围棋谱、经史子集诸类。程趁源和高牧原知悉我的为人,除了打饭菜给我填肚子,也不打扰我过自家rì子。但渐渐,我发现程趁源和高牧原比往rì勤奋多了,早起晚睡,rì夜兼修。
rì子过得平静,却雁过寒潭不留影。寒冬过了,新chūn随来;新chūn变暮chūn,盛夏亦随之临头。年岁上秋,在我本是秋爽。可惜,夏末的大雨即便爽落,我却不再倾心。啊啊,缘故呢,有点难以启齿:rì午凭栏,看几点落花,听数声啼鸟;夜深缓步,待半帘明月,来一榻清风。如此这般,本是闲事,却耽于自闭家门而碌碌无为,不免空虚;眼看高牧原和程趁源的rì子过得越来越充实,难免羡慕。
有天夜里,程趁源和高牧原在院里里露天纳凉,我推门出了来。
“你整天在房间里待着,不闷吗?”高牧原问道:“闷出病来就不好了啦。”
“我喜欢一人独处。”我不由嘴硬。
“啊啊,算了。”高牧原拉我坐了下来,就坐在润绿的草地上,“告诉你一件事。”
“哼,你烦不烦?”程趁源不待高牧原道明是何事,就不屑地望着高牧原,道:“见人就吹,你这话我已多听,连耳朵都起垢了。”
“啥事?”我看程趁源这么挖苦高牧原,来了兴趣,问高牧原道:“快说。”
“你是明瞭我的吧,一到夏天,我的房间极多蚊子,害得我夜夜不得好眠。”高牧原不理会程趁源,笑声道:“如今啊,我的房间一个蚊子也没有了,程趁源的房间倒有很多。”
“是么?”我百思不解了。高牧原的生活作风一直不好,臭袜子换下来几天都不洗,还东搭搭xī zàng藏,蚊子不闻风而来才怪。程趁源却是有洁癖,白衣入雪,纤尘不染。如今这是发生了啥子事?
“就是啊,趁源的房间有好多蚊子,你进去看看就知道。”高牧原凑了过来,尝试道:“要不要进去去瞧瞧?”
“这么说,难道你的房间有夜来香之类的辟蚊灵物?”我猜疑问道。江山难怪本xìng难移,我是深以为然的。过了半年有余,蚊子背离,莫非高牧原改了习xìng?难以置信······
“那倒不是。”程趁源冷笑一声,望着高牧原,歪嘴道:“也许趁源爱干净了。”
“啊啊,倒不是我爱干净,可能是因为现在的蚊子爱干净了吧。”高牧原抵不住程趁源的冷眼,更不能否认程趁源的洁癖,因而无奈地屈服了。
我听毕,笑了,扑身捶地。
“喂喂,不要笑得这么猥琐。”高牧原酡红了脸,却节外生枝,道:“忘川,今天我见到梁师妹了。”
“哪个梁师妹?”我为之一愣,问道。
“哟哟,忘川,梁一琪梁师妹你都忘记?”程趁源看不下去了,接话茬道:“看来你真是眼高于顶。”
“怎么说呢?”我扭了扭嘴角,问道。
“罢了,算我没说。”程趁源不yù多嘴,瞄向了高牧原:“真是暴殄天物。”
“我今天见到她,想你与她关系匪浅,是以忍不住便告知她你已经回来了。”高牧原瞄了眼程趁源,道:“忘川,她说空闲时来找你聊。”
“嗯。”我听了无语。我不想再纠缠于无谓的情爱中了,因为已经心有所属。爱得太多,我心太乱,有点空白。
“再过七天,假期便要全部临末了,门人尽皆回来。”程趁源道:“恰巧七rì之期便是殉道节。”
“殉道节?”我不解。
“啊,难怪忘川不清楚临川派有这么回事,毕竟每年殉道节举行时,你都在假期中,不再门内。”程趁源摸摸头,对我解释道:“殉道节是临川派和北疆两大佛门圣地之一的佛相,共同举行的殉道rì,届时佛相的住持第七梵刹大师,会被掌门师伯致贴邀请而来。”
“所谓殉道节,是生之人为了把死去之人引上往生之路,祈求异世平安,而举行的节rì。”高牧原道:“行此一途,在正道中,临川派和佛相可谓独树一帜呐。”
“把死去之人引上往生之路······”我听了,感动莫名。过去,无名;未来,有谁记得死去的无名?
“修真者砍妖除魔,或生或死,都背负了杀生的罪孽。”程趁源道:“而诸等修真者中,罪身佛是最有代表xìng的修者——罪身佛乃佛香源流。”
“罪身佛?”我惊疑道。
“佛家修行法门三千。现今泗境佛门两大源流,佛香和佛相,分属罪身佛与善身佛。佛相是继承罪身佛,亦即初始佛,一脉的佛门,以杀生为执念,而背负罪孽;北疆两大佛门圣地之一的佛香是善身佛,以渡人苦难为修行拜止——顺带一说,善身佛是万佛之祖,忘川你知道不?”程趁源又解释道,末了不忘损我一句:“忘川,莫非你真是一无所知?”
“修真者大都以杀生为执念,且之背负罪孽,所以我们临川派举行殉道节时,相约佛相,而非佛香。”高牧原道:“不过,佛香和佛相的关系虽淡,但佛香和临川派的关系倒算不错。”
“那,为了殉道节,这次临川派新期大典,会不会被搁下?”我问道。
“自然不会啦,反倒是把新期大典和殉道节一并举行,以示隆重。”高牧原道:“这样倒好,那时我等修为低微之门徒,便可借机瞻仰瞻仰佛相的高人了——据说佛相的住持第七梵刹大师超凡入圣,道行之高,已经可以进入佛相的深处,面见罪身佛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
“面见罪身佛?”我愕然了,“罪身佛真的存在吗?”
“据说据说。”高牧原笑道:“谁清楚呢?罪身佛可是传说中九天之界的神灵。”
“以往我门举行殉道节时,佛相只是派几个首座大师来参与。而这次,两百年来都不现俗世的第七梵刹大师,竟然破天荒出来贪空气,参与殉道节,掌门师伯不提有多高兴。”程趁源道。
“听说半年前,掌门师伯被偷袭致伤,如今想必痊愈了吧。”我记起这茬事,于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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