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饭桌面上却备有一个酒杯和一瓶堆花香。可惜，因为酒放在萱前面，酒杯却放在冰的前面，我觉得是她们故意如此放的，是以我不敢贸贸然伸手去拿那酒和那酒杯。
“没有汤吗？”我夹起一小撮空心菜的时候，冲萱问道：“我有点口渴了。”
“有酒为什么不喝？”萱说着，把那瓶酒，名为堆花香的酒，推给了我。萱那素白的嫩手和白瓷酒瓶粘在一起，真不知是素手染白了酒瓶，还是酒瓶染白了素手。
冰瞄了瞄萱，也默默地把酒杯推向我。冰的手白而瘦，极有骨感；萱的手却是有肉感。两者不相轩轾，说不上特别喜欢与喜欢。
“你们不饿吗？”我笑笑，拿起堆花香，拨开酒瓶口上的木头盖子，凑瓶嘴闻了闻，道：“真香。是萱的酒？”
“不是，是冰的酒。”萱侧过头，望了望冰，又低下头，道：“堆花香是冰家乡的酒，你不记得了吗？”
“嗯。”其实我记得的，只是故意想问一声。如果不问一声，说些话，岂不沉闷？
啊，说起这堆花香。外世并没有堆花香这种酒，就算是忘川世家的酒庄，甚至是各位王的酒庄，都没这种酒售卖。这种酒只会出现在忘川世家之内，为我所独享。说来奇怪，冰的故乡在哪里？此事如此重要，我断不可能忘记询问于她的。
我喝酒时，偷眼看了看冰。
堆花香绝非寻常酒水，淳朴的香味悠久难息，沾唇未干的酒的香味，都可以溢满房间各处。我连连斟酌了几杯堆花香，一时误以为身在香闺雅阁。听冰说，堆花香配制用料不驯常规，很为古怪，不是不知名的木根就是不知名的骨头。而且，堆花香的烹蒸之法亦属古怪，隔rì一蒸，隔夜一酿，如此三蒸三酿，方能成酒；否则会成死水。我曾经问过冰，为何堆花香如此好的酒会默默无闻。冰说她的故乡是个穷乡僻壤，酒香也怕巷子深；兼且没落了，没人传宗接代。
虽说堆花香酒jīng浓度不高，可是喝多了，亦会令人昏昏yù睡。这不，我这时就微醉了，有种醉眼迷离的感觉。但是，我深知我不能醉，于是停杯了。
“冰，萱，吃饭啊。”我掐了一些她们喜欢的菜肴放进她们的瓷碗里面，催她们吃。
“我不饿。”萱和冰却微微摇头，不约而同地道：“你先吃吧。”
我“哦”了一声，继续吃菜喝酒。我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待在萱和冰身边，继续低头吃菜和酒。
醉了由他・・・・・・
“我不是孤儿。”冰兀地挪身正对于我，颤道。她的玉嘴唇霎时间黯然失sè，干燥灰扪起来；她的小手按在腿上，相互紧紧捏着，不断颤抖；她的发梢，她的耳坠，亦一般无二，不断颤抖。
“吃完饭才说。”我的筷子停了一停，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间隔，我继续下箸夹菜。
我清醒不再！
我yù罢不能！
好想好想揪住冰，捶她几拳，甩她几巴，让她一辈子也甭敢说出这样的话。可恨，借口的说，我手都懒得抬・・・・・・我很害怕。
“我不是孤儿。”如出一辙的声音，在战栗的空气中，渐渐流淌。
这句话，我倒不知是谁说出口的，可是我因之而彻底愤怒了：“吃完饭，再说。”我甩手一把摔烂了饭碗，真想。白皙的饭米散落在青石板上，滚滚而动，错落有致。桌面上的堆花香受到震动，啷当倒下。内里的白液随之汩汩流出，不一刻就漫满了大半张饭桌。
萱和冰见我勃然动怒，不似平常，不禁瑟缩发抖，齐齐低下头，红了眼眶，不敢稍有对视于我。
“等我。”
许久之后，我按桌道了声，然后奔门而出，直径回到自己的房间。我颤动着手，醉醺醺似的，拿了《亡灵序曲》和再生缘。再后，奔到马厩去找那匹丑陋的瘦马；最后，在落寞中，我踏上了旅程。
料想是很远很长的路程。
需要修补的东西，还没知道是啥呢。
可有了头绪。
却可恨，其不成离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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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sè，并非太暗。但，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旅途，以往只觉孤单，并不落寞。现在，只剩落寞，无有孤单。
不知为何，想起了三本书和一首诗:《带一本书去寻找enya》、《他说这里是一个叫居魂坊的地方》、《喝酒及墓地与僧侣千丝万缕之关系》和《一往而深》。回想起来，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抵述清了我对萱与冰的感情。然而，在我，只与那首诗有怨，与那三本离奇之书可谓陌路不相面，无有想起的必要和情由；彷如是，把相容与纸窗搁在一块儿，而产生的不可调和的违和感――我怎会想起它们呢？简直是莫名其妙，可悲的嘲讽。
然则，此时背离，我亦无闲心去加以细想，只一心奔命赶路。泪水不觉已然挥洒而出，流淌在脸上；沿途沾上的尘埃，添了几许情深？不知觉，可在我，就连抹干泪水的勇气，此时此刻，都没有。
生不起她们的气呐，因为爱情。
生不起她们的气，就只能生自己的气，惩罚自己了。但就连生自己的气，我都提不起劲。哀毁哀落中，总是无力纠结这些琐碎事。
如若可以抛开一切不愿意的话，该有多好？
如若可以毫不介怀地宽容一切的话，该有多好？
如若可以紧紧抓住你的双肩告诉你我有多爱你，该有多好？
不愿重来，再也不愿重来・・・・・・
ps:
一往而深
风静静地吹，冷掉了月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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