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川王,你见过不死的水仙花吗?”不死族圣女冷凝冰却无视祭无伤,转眼于我,突地问道;并两指轻轻一掐,从虚空中捏出一朵纯白sè的玲珑小花。我霎时瞪大了傻眼,豆粒大的汗水不断冒出,不知她意yù何为。冷凝冰却只望着我轻笑,把花搁在我的左肩上。那花儿虚闪一下,瞬间没入我的身体。
“你・・・・・・”我晦涩难言。
“你可不能死,但迟早是我囊中之物。”冷凝冰幽幽笑道,随即清风渺来,扬起寸寸青丝。清风消散,青丝静落时,清冷的氛围骤降。想做沉外来的仙子?我凝望她,视之如yù人呕吐的厌恶。
祭无伤亦如同冷凝冰无视于他般无视于我,一直在冷凝冰身侧对她咕噜咕噜发泄一通,似是家乡话。冷凝冰把“不死的花”植入我的身体,随即虚体走了,没入黑暗。祭无伤无奈,饮恨随冷凝冰走了。只恨祭无伤临走之时,迁怒于我,愤然把几口千年古痰吐在了我的脸上,以致我的自尊心大损。真是肮脏他娘哭肮脏――肮脏死了。
“呸呸,倒霉到姥姥家了。”我把祭无伤吐给我的古痰抹干净后,顾不得身体内的不死花是啥毒物,快步越过石阶,冲入了第五层密室,意yù查看究竟。第五层密室的门并非打开,紧闭着呢。可紧闭的大石门下部,却被开了个一人高的小门。我看着无语,这大石门的构造材料可是玄天九石,曾经被女娲娘娘用来补过天的,在迷境有且仅有一块,硬度世间罕有,稍差的神剑亦难在其上划出痕迹。现今居然被开了个小门,冷凝冰你叫我情何以堪?
我懒得找开关打开大石门,直接从小门钻了进去。进入大石门,却未到第五层密室,其间还有一段似远非近的距离。我仅仅踏入一步,周遭即刻化作虚白一片,不似在人间界。这正是途经第五层密室必遇的虚无之境,联合了王派的集体意志,最是厉害的**阵。与武斗修为无关,与心境修为有合。如若心境修为不高,则陷身于此。如待久不出,则身死神灭。
我武斗修为马马虎虎,心境修为却是不差。可惜此乃忘川世家设置在最后一层密室的**阵,厉害之处可想而知。我一步踏进,心境瞬间便被扰乱,有如万鬼锥心。我咬牙忍痛,凭借痛觉澄明之际,慌忙从怀里拿出睡火莲纹,并发动忘川世家的仙术,引动睡火莲纹内微弱的睡火神力,助我抵御**虚无之扰。睡火莲纹被仙术所催动,蓦然泛出一阵紫红之光。紫红之光凝而不散,随而形成一朵虚体睡火莲。睡火莲一现,**阵即时瓦解,密室随即恢复原本模样。
“他们焉能闯过这一关?难道他们意志之强,可以与整个王派相抗衡?”我慢慢走向第五层密室,唉声连连。不死族顽强的意志力真不是徒有虚名,“唉哎哎,我之前还以为忘川世家的藏室固若金汤呢,谁知比白菜汤还清淡,中看不中喝。”
“可那白衣女子,非是萱。”我脑海里映出了萱的姿容,以及她的发梢。先前未入密室,我怀疑入侵此地者为萱,可我大错特错,并险些儿铸下大错。那不久前在久流觞认定是萱的那女子,是否是萱?不大确定。
第五层密室内,各处地板纹丝不动,躺尸一般。那些埋在地面之下的神器秘籍,当是逃过了一劫。天道依旧插在寒冰玉床上,剑身缠绕着耀眼的白芒,天诛正气依然沛然。只是剑坯上,赫然有几道崩痕,想来该是冷凝冰强行解封祭无伤时,蛮力所致。其余搁放在古木书架上,或沧澜石桌上的种种法宝仙器,典籍文书,凌乱不堪,书页交叠;想是祭无伤出世时,被那怨念之音摧残而致――可是没大碍,因为并无损坏。
“冷凝冰和祭无伤,为何不趁机捎走几件神器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此地的稀世神器和绝世秘籍,俯拾皆是,连岁月神偷也忍不住小偷一把,为何冷凝冰和祭无伤能无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我忘川世家所藏神器,正气过于浩然,不受邪道中人驾驭?”我勉强塞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自己也不确信,“可秘籍中所述之神技,人人可练,为何不要?”
摸了摸天道剑坯上的裂痕,感觉指尖隐隐生痛。顷刻间想起这茬事:我在藏室里面,已逗留良久。即使藏室远在荒野之地,寻着声迹,终究可以寻得到。我侧耳一听,外面果真吵闹,虽说岩石的隔音效果奇好。我隐约听到萱和冰的叫喊声,心不禁一软,于是匆忙蹲身掀开几处地板,取出《亡灵序曲》和对神神剑“再生缘”,再七手八脚收拾首尾,就飞身出去了。藏室之内的原有机关随即尽数发动。
“雾舟,你没事吧。”萱和冰翘首盼望许久,正是心烦意乱,此时蓦然见我从石棺中爬将出来,立即撇开众人冲入藤架,一左一右扯住我,泪眼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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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这大半夜,我既饿又累,兼又受了颇多惊吓,身体自是疲软。在萱和冰的掺扶下,我回到了萱的闺房,满满灌了几杯茶水,稍后则沐浴更衣。冰和萱俩儿善于察言观sè,情知忘川世家今夜发生了大件事,见我受到惊吓,不再和我计较先前的事,只悉心悉意服侍我。这未尝不是好事,“祸不单行”绝对而论到底是错,“福不双至”未必是真――较之先前,萱和冰相对而望,亲和了许多,不再耽于讽刺不再计较大小,共处一室服侍于我。
闺房内,我和萱还有冰仨儿吃了那名为宵夜的晚饭;尔后不久,冰就独自离开了,不再叨扰萱和我。我累得很,浑身上下疲惫不堪,在萱这里趁早睡了。萱倒是没睡,帮我弄好幕帐锦被垫好高枕后,静静坐在床沿上细细看书,以及看我入睡。
谁知我躺下许久,闭眼静睡却是不能入眠。是知道的,是习惯:有时明明很累很疲软,脚酸腰痛,恹恹yù睡,瘫在床上却偏偏入眠不得。现在又是如此,真是烦心――啊啊,弃我去者,昨rì之rì不可留;乱我心者,今rì之rì多烦忧。
“这么着迷,看什么书?”我睁开了惺忪睡眼,伸手轻轻碰碰萱,问道:“还在看,快天亮了。不困么?”
“我不困。”萱望着我温柔一笑,葱香柔指捏着书页,轻声道:“看的是《忏悔录》。”
“藏书阁的书吗?”我稍稍瞥眼一掠。素手中的书,书皮两角糜烂,其中一角更是裂了缝,几是脱落,于是开玩笑道:“书皮都烂了,过往有多少人拿着它忏悔呀?”
“嘻嘻,你真缺德。”萱捂嘴莞尔而笑,轻声道:“留点口德吧。”
“书中说了些什么?”我侧身而卧,望着萱问道:“故事集么?譬如《忏魂曲》、《黑sè星期五》、《第十三双眼睛》一类。”
“不是啦,是作者自述一生所犯下的种种过错。”萱眯眼凝思,轻轻合起《忏悔录》,作势度与我,道:“想看吗?的确是天禄阁的书。”
“不了,我不想看。”我抬手推回了书,慢慢地道:“我对这类黯然低迷的书,有种莫名的抵触感。”忏悔与罪孽往往交织着哀伤的千千结,死亡的气息自然而浓重。我说过我时常感受到死亡的侵袭,虽然时有受到诱惑而主动追求,譬如那次去寂寞墓园寻找那“不可预知的死亡”的花。可是我终究留恋这人世,这人世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所以,我会尽量避免接触死亡。
“是吗?可惜了嘞。”萱把《忏悔录》抱在怀里,摸着封面上的纹花,露出愕然的神sè――就中含着些许遗憾――并落寞地对我道:“明明是本很不错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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