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纬思来想去,可就是没有想到,这胡二缅虽然骑着马,但是是躲着义军往南跑,一路上不知拐了多少弯,绕了多少远路,估计比直线南下的山东红巾军脚程快不了多少。
所以当整个营帐一片号角、锣鼓声,一片“敌袭”的喊声时,我们的陈良纬又吓了一跳。
在亲兵的护卫下,陈良纬来到营寨边上,亲自查看敌情。
只见在营地的北边,数十个方阵整齐地出现,他们都穿着黑sè的铠甲,如林的枪头在冬天的阳光里闪动着寒光,数十面巨大的红旗和他们脖子上的红巾一样耀眼。
周天临骑着马站在队伍的后面,看着自己的部队慢慢地向沽头码头的济南侍卫亲军的营地逼去。而在远处,鞑子的营地里显现出一片慌乱的情象。
自己的部下,那些年轻的山东汉子,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他们太年轻了,他们的梦想也许非常简单,过上好rì子就是他们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不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职业战士,他们只是一群被梦想和利益鼓动而放下锄头拿上刀枪的农民。
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们的运气比较好,刚刚成军碰上要打的战役从一开始就是些注定要胜利的仗。但是好运气不能永远伴随着一支军队,自己的实力才是他们成功的基础。希望你们和你们的将领们一起在血与火中快快成长吧,成为实现华夏梦想的前锋吧。
“周先生,我们都准备好了!”程逢秋骑着马赶到了周天临的跟前,沉声汇报道。
做为山东红巾军最主要的将领之一,程逢秋在慢慢地改变。周天临对他的认识还是非常深刻的,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大将之才。他已经慢慢抛弃了年轻的浮躁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冷静,加上原本拥有的坚毅果敢的本质,让他完完全全地融入到了自己现在和将来的角sè中去了。
“逢秋,记住你们的任务。你们要竭尽全力打痛这里的鞑子军队,但是自己又不能伤亡太大。你们的任务很重呀。”周天临笑着对程逢秋说道。
“我知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程逢秋点头答道,脸上也露出周天临熟悉的笑容。
“我只能给你一万人,我们兵力有限,没有办法。但是你们必须把这支军队死死地钉在这里。你看到了没有,逢秋!”周天临指着远处的沽头码头说道,“我们这次战役的目的一是尽量地消灭山东地区的鞑子兵力,二就是这码头上如山的钱粮辎重。我们刚刚起事,底子还很薄。人家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我们山东根据地必须要这批横财来充实我们的底子。”
听完周天临的话,程逢秋点点头,脸sè变得有些暗红,他依然沉声道:“周先生放心,有我程逢秋和一万将士在这里,这些东西怎么也跑不掉。”
周天临笑着朝程逢秋的胸口擂了一拳,“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周天临带着几十名亲兵,策马从队伍的后面悄悄地离开,向东边急驶而去。
“长水,万千,把你们的队伍都给我鼓起劲来,造出声势来,咱们可是刚消灭了三万鞑子军呀。”
程逢秋大声对手下两名军团长潘长水和何万千说道。
不一会,红巾军四处响起号角声,一阵战鼓声在队伍后面有节奏地响起。一万人马慢慢地在沽头码头营地前展开,变成进攻队形。而在他们的后面,灰尘蔽天,旌旗招展,从远处看去,似乎有数万人马在后面,只是被前面一万人的队形给遮挡住了。
红巾军的第一次攻击是用弓箭发言的,无数的箭矢呼啸着飞向沽头码头营地,加上万余人的高呼声、号角声和战鼓声,声势一时震天惊地,让人为之一夺。
陈良纬看到如此浩大的声势,顿时吓得两股瑟瑟发抖。他以前也随军参事过,但是那时围剿的都是些农民临时组成的军队,说白了都是临时充数的业余军队。今天冷不丁看到一支士气高涨、装备jīng良的职业军队,看上去战力不输自己手下的侍卫亲军。最重要的一点,陈良纬认准了眼前的这支军队就是那支消灭哈八秃迷失率领的积石州探马赤军的军队。
如此凶悍的军队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有数万之众,怎么不叫陈良纬心惊胆战。本来他的任务就是带着这五万军队(前面在济州被消灭的山东探马赤军名义上也归他指挥)把这批钱粮辎重安全地运到山东。
作为一位zhōng yāng枢机高官,他清楚地明白朝廷现在的困境。到处都是乱民叛军,为什么前丞相脱脱集中兵力只打徐州和高邮?为的是赶紧把运河打通,好让因为叛乱而延迟半年运送的江浙等富庶地区的钱粮赶快运到大都去。
这批钱粮可是大都的皇帝陛下、文武百官和无数王公贵族伸长了脖子等了半年的东西。陈良纬明白,五万军队可以丢,但是这些钱粮一定要保住。
前面已经有一半的钱粮辎重先行北运了,估计已经到了东昌路聊城、东平路寿张和济州任城,情况怎么样自己也一时半会管不上了。现在在沽头码头的则是最大的一批,自己怎么也要保住,要不然自己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陈良纬拒绝了陆大成派兵出去迎战的请求。
“我们现在务必要坚守沽头码头,码头上的钱粮辎重比什么都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你们立即派人向归德府、济宁路、淮安路报信请援!”
“还有,你立即派人叫怯不丢迷花赶紧率兵靠过来,”陈良纬对陆大成大叫道,整个脸都变得有些狰狞了,毫无一点斯文儒生气质了。“你告诉怯不丢迷花,要是沽头码头的钱粮有失,他再是蒙古大爷,也要和我一起去菜市口砍头。”
看到陆大成慌忙派人去传信,陈良纬觉得刚才一通话把自己的嗓门都弄嘶哑了。
很快,训练有素的侍卫亲军立即各就各位,步入自己的岗位,毕竟这是一支朝廷的jīng锐军队,不是业余客串的。
看到营寨的防御井井有条地布置下去了,一时固如金汤,陈良纬不由安下心来。本来他想提出几条锦囊妙计,但是搜刮了好一阵,满脑子都是四书五经和程朱理学,只好作罢。
外面的叛军用弓箭和小规模试探xìng进攻没有讨到好处,开始后退了。在北边不远处开始安营扎寨,颇有要把沽头码头围困起来的架势。但是陈良纬却安下心来,只要现在不进攻,到了晚上,怯不丢迷花率领的一万奉元路侍卫亲军靠过来,两万侍卫亲军怎么着也要让你啃上一段时间,到时四处的援军汇集,定能歼敌与寨前。
把指挥的重任交给陆大成,陈良纬准备回大帐好好休息一下。
看到陆大成那满是抱怨的脸,陈良纬不由恶狠狠地说道:“我是朝中文官,不是武夫!”然后拂袖而走。
走在路上,陈良纬还在心里念道:“我可是劳心者不是劳力者!这个都不明白,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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