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躺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映照着惨白色的灯光,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发烫,烫的要命,所以她就索性躺在了地板上,她的头正对着天花板,她可以清楚地看清屋顶的莲花吊灯上有多少瓣莲花在盛开,她长长的眼睑毛下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里正在想她二十三岁以前的事,因为她今年正好二十三岁,也许有许多个二十三岁的少女还正在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她们也许渴望自己的男人能够开着缀满黄金的豪华轿车来迎娶自己,然后把自己抱到高级别墅里,在温暖舒和的灯光下,捧着自己的脸深情地对自己说“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萧翎忽然凄然地一笑,结束了自己离奇古怪的思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也许这些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现在她在想,因为她忽然记起自己今年是二十三岁。
多么美好的年龄呀。
没想到自己已在罪恶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已与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不一样了。
自己变了,其实早已就变了,变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变得物质充裕,精神空虚,空虚的早已分辨不清活着的意义。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累了,累的已无力再站起来,她需要解脱,身心的彻底解脱,她的身体里面已全都是毒——罪恶之毒。
但是,她还有最后的一点良知,这最后的一点良知激励着她,使她不能此时就解脱,因为她一直想着那失去孩子的父母亲的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也许,她最后还可以做一点她人生中有意义的事。
一个人一生中可能一直都是在干坏事,可是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她突然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那么她的死可能会变得很有意义,也许有人会永远记住她的好,而不去想她之前的罪恶,当然,萧翎并没有想过自己干这样的事的意义是什么,她只不过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就像是你把一个女人的肚子突然搞大了,而你必须对她负责任一样,当然你可以不对她负责任,可是你的良心必将因此而受到谴责。
夜已很深,墨黑色的夜里有凄清的冷风在狂吼,嘶嚎,虽然不知道风从何处来将要到何处去,可是黑色的风总是会给人带来太多的不安与恐惧。
萧翎很恐惧,她的瞳孔在收缩,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不敢挪动一下,她的头皮发麻丝丝乱发散乱地拂在地上,她的心脏好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因为,就在此时,突然,她听到——
好像有人用手指在敲动着窗户的玻璃,在寂静的屋子里,萧翎确定自己绝不会听错,而且自己又非睡着做着噩梦,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的眼睛不敢向窗户那边望去,她索性闭上了眼,清晰的声音带着有规律的节奏一丝一缕地震破空气传入到萧翎的耳朵里,使她身体僵硬,浑身发麻,竟然一下也不能移动了。
那声音是从有窗帘的一块玻璃的外面传来的,每一次传来,丝缎的窗帘都会像海浪一样微微地涌动,那种声音就是冲破窗帘而传来的——
萧翎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双手一定留着长长的指甲,因为手指触碰玻璃的声音与指甲碰撞玻璃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指甲在滑动玻璃,仿佛要从玻璃上掏一个洞就要进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忽然响起了一阵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近了,近了,已经进来了。
第二天,在鸡鸣破晓,旭日东升,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萧翎已在她的别墅里割腕自杀了,她依旧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飘在地面,她的右手上拿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割断了她左手的大动脉,鲜血流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户,窗户外正有一缕阳光照进来,照着她那张惨白色的脸,照着她悲哀的二十三岁苦涩的青春。
丝缎的窗帘上有一滴鲜血,像是遥远的沙漠里突然看到的一朵牡丹花,牡丹花下有一具男性的尸体,他蜷缩在墙角,脑袋斜斜地耸拉着,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他的身材本来就不大,被窗帘挡着,若非日光下映出一个人影,当真难以发现。
他是小海,他是中毒而死。
直到十多天后,一个女佣人在家里过完节来打扫房子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两具尸体,当时尸体已微微有些腐烂发臭,女佣人捂着鼻子跑下楼杀猪似的大喊‘死人啦,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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