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明显不是问林逸,反而是征求上柱国和那持剑唤作西门玉,二人点头,他倒是丝毫未征求林逸意见,袖中翻出一卷纸来,密密麻麻的皆是字,迈步向前,站于林逸身前,头也不回,朗声便读。
林逸倒也不生气,自嘲一笑,退了两步,抱剑而立,早知这人不会给面子,倒是不知表现会如此明显,这还算好些,倒是没于前冷嘲热讽的给其难堪,估计高人余威还在,并非千载空悠悠。
抱剑而观之,自然是林逸退了一步,林逸投之以桃,自然期望这潘庸能报之以李。
近大半个时辰下来,老头念得有些口干舌燥,林逸听了一些,这长篇大论,不仅有墨义,更加有墨礼,实则是林逸听了最全的墨家东西。
台下之人昏昏欲睡,台上三人性子沉稳的很,闭目养神,虽是极其讨厌这些规矩,但祖上传下来的不得不守之。
念完这一段,潘庸转头注视林逸道:“我们新矩子既然入门不久,但这规矩不得少,今儿我就来考你些墨义如何?”
林逸神情不变,耸了耸肩,并不答,墨义由其来考,其实也并不算唐突,墨客本事以才学著称,天文,地理,观测,就是墨家所学,博学涵养琳琅满目,穷一生,估计都探不得墨翟此人到底有多大能耐,但这依旧离不开墨家这些年努力的结果。
潘庸哦了一声,故作诧异,大声道:“看来矩子对我来墨考,异议颇深,那不妨然上柱国来考考矩子如何?”
这话着实歹毒,林逸不由低头瞥了一眼台下,看热闹的居多。
林逸轻咳一声,不以为然道:“潘大墨既然欲考再下,定然是随时恭候,岂能有不听之理。上柱国若是为难在下,这墨考我怕是可以退出了,潘大墨听说五岁便可将墨家诸多言论倒背如流,为人称颂,不知现在这墨学,还记得多少?”
潘庸冷哼一声道:“记得多少,老虎自然心里有数。老夫问你,何谓尚贤?”
墨义?
林逸流利道:“不分贵贱唯才是举为之尚贤,君主尚贤,国自可有良将,能臣治世!”
“墨家育人,目的为何?”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杂守》一篇,所论,何为尚贤使能?”
“有谗人,有利人,有恶人,有善人,有长人,有谋士,有勇士,有巧士,有使士,有内人者,外人者,有善人者,有善门人者,守必察其所以然者,应名乃内之。”
“有何利?”
“贵且智者为政乎,则治;愚且贱者为政乎,则乱!”
“《尚同下》一篇,所论,何以整天下之风?”
“若见爱利天下者,必以告;若见恶贼天下者,亦以告,善人赏而恶人罚,天下必治!”
林逸咳了声不等潘庸再问,道:“潘大墨所说无不是家国天下大理,治天下能需能臣,需能人,我墨门能于这百家争鸣中独树一帜,自然有不凡之处,如你潘大墨所学自然更是非凡,当属治国良才!”
林逸话说的恰到好处,一则是上柱国听得舒坦,二者也不会碜着这潘庸。
潘庸哼了一声,继续问,十问十答,林逸对答入流,这题有些虽是偏,但万变依旧离不开这墨学,场下墨客不少,读些书之人怎会没有,台上又有袁志焕,由不得他胡来,这潘庸越问脸越是黑,问至最后,到底是有些不敢相信,短短数日内林逸居然对这《墨子》颇有研究,比这场下十年上墨客强的不止一些。林逸从小被读书便是过目不忘,话是左耳进右耳出,书本上识字功夫那可不赖。
潘庸气恼的退居一旁,袁志焕站了出来,淡淡道:“即过墨考,那我自然是毫无异议,不知潘大墨有何意见?”
这老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上柱国再转头瞧了下这西门玉,这年少时面冠如玉的男子表情甚为镇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已然默认。
大势所趋。
袁志焕朗声道:“矩子乃承上界墨门墨修说言,今儿我等诸多考校,也能探得今次矩子定然会是大才,墨考本是文武双考,而今过了文,武上自然也用不得我多少,相信大家皆是有目共睹了,虽是于陈大墨一战,百招之约并未如期而成,但这实力相信不出十年,定然不弱于陈大墨,在场若无异议,那便欢迎我们新矩子!”
场间墨者低头示意,林逸闭目冷笑,此次选矩子定然是古往今来最窝囊的一次!
上柱国声刚落,突而便传来一声冷哼,“陈矢未考校完那四十余招,由我来考校你如何?”
林逸拔尖,退三步。
袁志焕面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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