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亭城位于上余城的南方偏东八十里处,距离齐州州治天峻城并不远,去的时候比较费时,回去和齐王汇合则轻便多了,毕竟差不多算是同路。
当然刘向没打算直接从津亭城拐向天峻城。齐王做事一向极有章法,他既然叫自己在半路与他汇合,自然有他的目的。
所以要抓紧时间,刘向离开齐王的坐驾后并没有与其他人接触,直接驾驶马车,前往津亭城。
一路都是官道,六马拉车速度双是极快,半天时间他就赶到了津亭城。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红艳,霞光满天。微凉的秋风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爽宜人。
傅府还是老样子,与城内紧张的备战气氛不同,这里一切如旧,安详宁和,就跟傅老的神情一样。
“傅老,小子来看您了。”
刘向将马车交给大管家罗福,上前对傅老行了一个工整的弟子礼。
傅老脸露慈祥,微笑着生受了这一礼。以他对刘向不遗余力的栽培来说,也确实当得起刘向一拜。
“参赛作品我已经看过,也送出去了,相当不错。”傅老称赞道,“严谨、合理、新颖,适用面很广。小刘,这次比赛你应该可以取得不错的名次。”
这话别人能说,刘向却不能接口,只能放低姿势,谦虚了几句。
“不过,似乎少了一种型号。”傅老很快指出不足,提出疑问,“缺少大型号是致命伤,可能对名次有很大影响。是没来得及制作,还是设计本身就有这种缺陷,造不出大型号的履带?”
“设计没有问题,大型号的履带我也制作出来了,只是被用在其它地方。”刘向实话实说,却略过了制造灵能装甲车的一环,没说具体用在哪,“如今齐王殿下又下达了新任务,我就要离开齐州,没时间再造一条出来,所以……”
“嗯。”傅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刘向陵卫的身份,所从事的事项有许多秘密,不能泄露。
转问道:“离开齐州?去哪?去多久?”
刘向简单说了一下去南陵,可能不会再回齐州,同样略过具体目的。
傅老双眉一蹙,显然有些意料不及,低头思索片刻后,道:“这么说,你是来跟我道别的?”
“是的,傅老。晚辈马上就要走,所以特意来向前辈道别。”刘向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多谢前辈这段时日来的照顾和栽培,刘向没齿难忘。”
“栽培就不说了,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否则我说再多也没用。”傅老随意地挥了挥衣袖,正色道,“你只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就行。”
“小子记得,”刘向迅速接口道,“武铠制作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切忌急功近利,没有经过多重检测的武铠,不得让人穿上战场。”
“嗯,能记住就好。”傅老捋须微笑,相当满意,随即转身招了招手,“跟我来。”
两人很快来到后院作坊。傅老俯身打开石制长台下的柜子,取出一叠卷册和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递给刘向道:“这是老夫最新的研究成果,取名为‘龙墨’,送给你了,算作饯别礼物。”
“这……这如何使得?”刘向心中一惊,连忙将东西搁到长台上,不敢接受。
研究成果向来都是独家秘方,不仅能为研究者带来极高的声誉,而且还有实质性的收获。看傅老郑重其事的样子,这份东西显然极其珍贵,他怎么敢窃取傅老的心血?
“给你就给你了,婆婆妈妈的作甚?”傅老脸色一板,不悦地道,“我这都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死了能带进棺材?”
话虽这么说,刘向却仍然不想接受。傅老年事已高,确实所欲甚少,不过他还有整个家族,把心血留下来荫泽子孙岂不更好?
双方一番推让,傅老见他态度坚决,不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小刘啊,你就是老实过了头,老实到脑子都转不过弯来。如果这份‘龙墨’能够传承下去,老夫又岂会想不到子孙后代?”
“啊?”刘向闻言一愣,迟疑地问,“您老的意思是……”
“它很好,可惜有个致命的缺陷。”傅老指了指长台上的玻璃瓶。那瓶里装着大半粘稠的液体,色泽红润,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看就知道是种品阶极高的墨玦。
“这东西是用你的茧壳配出来的,添加了箐麻、垩墨、蛮牛血、葛灵谷的茎汁……三十我种配料调和而成,品阶确实很高,比市面上任何一种一品墨玦的质量都好。然而,它也只能由那种特殊茧壳配制而成,老夫试过几千种替代方案,没有任何效果。去掉茧壳粉末,它就是个残次品,连七品都不到。可惜啊,太可惜……”
傅老摇头叹息,一脸落寞,对于没能攻克这个难关相当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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