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陪会你母亲吧。”叶严冬难得的温言细语似乎在此时被放大到了无数倍，尹云歌看着他点了点头，一个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的男人都能够给自己足够的进退自由，尹云歌忽然觉得，或许叶严冬并不是属于熟悉与陌生之间可有可无的男人，但是他又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尹云歌说不清楚。
演员称悲剧比喜剧更难驾驭，可是看着尹云歌的背影，叶严冬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悲剧的化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于是他的演技被发挥到最大。
尹云歌安心的一笑，连背影都安心了。
不知者无罪吧。
叶严冬也只能如此了。
尹云歌进来的时候，赵思琪仍然焦虑地看着沉睡中的尹鸣鹤，发丝间的斑驳比起身旁的连秋萍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衬托。
连秋萍有资格坐在尹鸣鹤的身旁，那种距离是一种象征，尹云歌看到自己的母亲那种无措感一时之间感到心凉。
“妈，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尹云歌实在不忍看到母亲这明显的落魄模样。
赵思琪却摆手，“不用了，我想在这里待会。”
“你们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闲杂人等？真好意思啊！”连秋萍的高声响起，她可不愿意欣赏这一家三口的戏码。
“连姨，不管你做过什么，我现在都愿意敬你，但是也请你别不知好歹！”尹云歌咬着牙，她并不想在父亲病房里与这个女人争吵，可是不意味着她可以容忍这个女人撒野。
“小歌，你送我回去吧！”赵思琪却在此时开口拦下了尹云歌，沉默地低下眼，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变成了空气，她本来就没有任何立场不是吗？
尹云歌握着母亲的手是颤抖的，她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这卑微的立场与自己是那么相似？
如果距离始终都在，那么，她又为什么要白费心机地想要去靠近？
连秋萍端着手臂，冷然高傲地笑，尹云歌攥着手有些轻微地颤抖，咬紧的嘴角是麻木的。
“呵，都在啊？”正在此时一声调侃味十足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尹云歌抬眼看去，不解地蹙了下眉，“贤叔。”
徐之贤不改老顽童的调调，指指躺在床上的尹鸣鹤，“这老家伙没事吧？”
尹云哭笑不得，对于尹鸣鹤这个老友，从小，尹云歌就敬而远之，他能躲在门后半个小时就为了吓唬自己，而偏偏不苟言笑的父亲与这样一个顽童是挚友，尹云歌至今都有些闹不明白。
只是徐老头这回来还不只是单单关心老友……
连秋萍几乎是带着满腔怒火离开病房的。
而尹云歌也没有想到，尹鸣鹤竟早就预料自己的身体并且将所有后事发生相应交给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这是老尹早之前交给我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你也有条后路，老尹说了，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徐之贤将尹鸣鹤的遗嘱交由给赵思琪手上，赵思琪很久后才颤抖地接下。
“就只有……对不起吗？”赵思琪低声的话语正巧落在尹云歌的耳中。
然后是一声苦涩的笑和无声的叹息。
连秋萍在医院的走廊里不住地拨打着一个电话，在无数声忙音后，电话终于接通了，连秋萍攥着手，对着话筒大声道，“阿城，你上哪去了？赶紧给我过来，听到没有？！喂――”
“喂――”
电话又被挂断。
赵思琪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医院，尹云歌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她比谁都懂，母亲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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