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一直在研究,诗词歌赋与黄金白银,风花雪月与油盐酱醋,到底哪个更重要些。她是将程翘楚当作是自己的姐夫了,一天到晚姐夫长姐夫短的叫个不停,叫得嫣然心里慌慌的,脸上红红的,心情一片茫然。不知为什么,妹妹这样叫,嫣然并不反感,也没有去纠正。嫣然眼神迷离灵魂出窍的样子,斯家老爷斯乾坤看在眼里,上了心头,他将大女儿嫣然叫到了房间里,询问她打算怎么办,她低头不语。天香趴在窗口偷听,朝嫣然伸了伸舌苔,扮了个鬼脸,嫣然视而不见,始终一声不吭,斯乾坤沉沉地叹了口气。
嫣然站在斜阳里,余晖从笔架山上斜射下来,一缕一缕地静泄在她的身上,女孩子的心一柔软,身子便有了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此时此刻的嫣然,与另一个自己,即与那个英姿焕发的军统女间谍相比,简直是霄壤之别。程翘楚发现了她,朝她走过来,嫣然装作没有看见,顾自走开了,他喊她的名字,她也装作没有听见。他一路小跑过来,她就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终于追上了她,拦在她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怎么啦,为什么要躲着他。她鼻子一酸,眼睛红红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陈曼丽在远处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又若有所失。
RB人还会来的,冷笑虎与尕大红决定不回去了,爽性送他们去武汉,去ZQ吧。程翘楚他们感激递零,但日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封锁得紧,现在想要离开,恐怕插翅难飞。看来,他们得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了。嫣然带着程翘楚来到了东泉岭,这里古木参天,曲径通幽,景致甚好,令人叹为观止。嫣然幽叹了一声,要是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嫣然也真不明白,身边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怪,她想走近他,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他似乎也在走近她,可为什么会冷若冰霜,他既然冷酷无情,为什么又让她感觉到若即若离?她好几次想问他的黑皮箱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为什么总是那么神秘兮兮的,可是每一次她都欲言又止。
天香不知什么时候,领着尕大红、阿紫与冷笑虎也来到了东泉岭,他们游赏了东泉岭,又去了一处野生梅园。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了一种身处世外桃源的味道,事实上,这山旮旯里也未能幸免战火,就在东白湖古镇相邻的浬浦镇就发生了一场被日军屠村的惨案。梅园在一个幽深的山谷,在一座山的背阴处,长年缺少阳光,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受山地气候的影响,此处的野梅开得比别处迟一些,他们到来时,依然有着残梅绽放,暗香浮动。梅园对面的山腰上,尚有一个破庙,此后的日子里,他们怕树大招风,便悄然离开了千柱屋,潜伏于这个叫清凉寺的寺里,将自己隐蔽了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日子有了短暂的清静之后,他们内心的骚动也就开始了。平日里,阿紫与尕大红总是形影不离,可不知为什么,最近尕大红总是有意无意地甩开阿紫,粘上了冷笑虎。这天午后,阳光明媚,冷笑虎与尕大红一起在松林间徜徉,似乎有一根毛辣子虫掉进了她的衣领里边,她只好求他帮忙,让他摸了娇嫩的脖子,他的手伸进她的衣领里插得很深。他就在她的乳峰上由轻到重地弹着,仿佛她的身体是一架钢琴,她的乳峰是琴键,能弹奏出美妙的曲子。她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她甚至在潜意识里期盼着,他的手能够加长一倍,伸到她的腰际,甚至……她发出了轻微的快意的呻吟。
幽谷里的风很大,很凉,他脱下了黑大氅,披在她的身上,她充满感激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趁机楼紧了她,他们许久才分离开来。她仰起脸孔,眼睛黑亮黑亮的,眼角分明有晶莹的泪水。她问他不娶那个国色天香的SH姑娘做压寨夫人了,他说不想了。她又问他想不想天目山,想不想回去,他说当然想,但是目前不行,不管怎么说,有她在他身边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说,程翘楚他们要去武汉,去ZQ听他们说,有事关党国利益的重大使命,没有人保护恐怕不行,说实在的,他冷笑虎也放心不下。
冷笑虎的话音未落,尕大红的脸就沉了下来,话语中泛着某种醋意,她说他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名义上是为了护送他们,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那个大城市来的姑娘,想娶她做压寨夫人!冷笑虎急了,他伸手就抱住了尕大红,大声嚷嚷,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让你名副其实地成为我的压寨夫人!她羞得满脸绯红,拚命地挣扎着推开他,随即朝山坡下跑去。
尕大红坐在山谷底的一块石头上,像是在等冷笑虎,而他一直没有下来,她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他依然没有下山来,她一股气上来,就拿脚下的石头出气,朝一块圆滚滚的石头飞起一脚,它径直滚到了涧底,掉落进一个小水潭之中。随后,她又开始踢落叶,将它们踢得漫天飞舞。时值春天,除了野梅,亦有桃花灿然,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散了一地,铺锦一般,煞是好看。
作为乱世红颜,尕大红虽是新四军的游击队长,仍有那种身世飘零之感。特别是她离开了东天目山,离开了游击队,离开了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那些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们,她没有办法不眷恋与怀念。冷不防她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而且将她的杨柳身小蛮腰搂得紧紧的,尽管她知道是冷笑虎下来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他的手很粗糙,从她光滑娇嫩的肚肌上划过,都会发出咝咝的细声来。
他们彼此疯狂了,就在那片野梅地里。风吹过波涛汹涌的山峦,他们的激情也随风澎湃着。
他们坐在一株野梅树下,半晌没有搭上一句话,各人想着各自的心事。沉默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开始言归正传,东拉西扯地说起了各自的天目山,说起了共同被毁的家园。国恨家仇,每个人都有心病,都有乡愁,都有爱恨情仇,然而人在江湖,各人有各人的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起风了,尕大红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冷笑虎拿起地上的那件黑大氅,朝她身上披,不料被她一下子推开了,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不要,快拿开!我不是金枝玉叶,没有那么娇嫩金贵!话音未落,她霍地站了起来,脚底生风,径直朝前走去。做女人的最要紧的是认命,可这尕大红偏偏就不是个认命的种儿,都说女子心气高就命薄,可她偏偏说话又气儿壮。他终于追上了她,伸出手去拉扯她,她猛地转过身子,咆哮如雷,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她忽然又转身朝前走了,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冷冷地道,你以为我这条命是属于你的吗?真的属于你的吗!你也不替我想想,我都出来这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我的东天目山怎么样了?我的游击队,我的兄弟姐妹们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再不回去,那他们该怎么办呢!他闻言沉默不语,稍后才吐出一句,你说什么呢,你们游击队不是还有政委吗?再说,你惦念你的东天目山,我还惦记我的西天目山呢。
尕大红的大眼睛中噙着欲掉未掉的泪水,盯住了他,无限伤感,近乎哀求地说,冷大哥,要不我们回天目山去吧?冷笑虎一脸的严肃,一字一顿地说,不行啊,大红!我的尕妹子!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负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事关我们这个民族的生死存亡!尕大红一怔,茫然道,可是,他们至今都是口头上说说的,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他们说的特殊使命是什么?就拿那个男的来说,拿着一个黑匣子似的黑皮箱,从来不打开来让人瞧上一瞧,连拎也不让人拎一回,谁知道那黑皮箱里装的是什么!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淌这趟浑水了。唉,倒是那个陈曼丽爽气大方,有情有义,她手上也有一个黑皮箱,装的可全是金银财宝,可她从来不吝啬,也不知打开了多少回,有钱大家一起花,有福大家一起享,这才像个娘们,女汉子,姑奶奶打心眼里服气!
冷笑虎马上接上了口,可是,你大红也不差,要说女英雄,你才是方圆百里数第一呢。尕大红又好气又好笑,闭嘴!少在姑奶奶面前溜须拍马,咱尕队长手里的双枪也不是吃素的!总有一天,老娘要上战场杀倭寇,要么小鬼子砍下我的脑壳,要么老娘就一个一个地砍下他们的脑袋瓜子!就像割韭菜一样,韭菜割了还能长出来,老娘迟早要让小鬼子按下葫芦浮不起瓢,让小鬼子死无葬身之地,入不了土,归不了魂!老娘让他们一个个全成为孤魂野鬼!冷笑虎大声道,好!老子陪你一起上战场,一起杀小鬼子,一个个活剥了他们的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大红你记着,只要是上战场杀东洋鬼子,我冷笑虎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大老虎,决不当懦种!就算是从此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也决不含糊,老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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