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想起了自己与以晴朝夕相处时,她偶尔闪现的思念和不安,却忽然意识到比起夫差,他能给她的实在太少太少。
索思良久灵沽浮的嘴角浮现一丝无奈苦笑,他叹息着看向夫差,心头掠过一丝酸涩滋味:“罢了,今日我送你个人情,你去寻她罢。”
“你知道她在哪儿?”
原本一阵沉稳持重的夫差,听见灵沽浮的话却一下子狠狠触动了一下,他双眸死死盯住灵沽浮,生怕他是在戏弄自己。
“越国极北的青城灵家村,照顾好她。”
灵沽浮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拿起自己的佩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寮。
听着身后阵阵的脚步声,灵沽浮攥着佩剑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几声分外响亮的呼喝驾马之声后,灵沽浮眼神里的哀切蓦然多了几分。
恐怕这一次真的要放手了。
灵沽浮快马加鞭赶到越国都城上城的时候,勾践已在内殿中等的心急如焚,他见以晴并未与灵沽浮一同归来,顿时怒目:“她不肯回来,是想你死吗?”
灵沽浮没有多说,只俯身跪地述说道:“我来与大王做个交易。”
“哼,为人臣子,竟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看来你倒是真觉得自己活的长久了。”
“我为大王平定战乱,大王换她自由之身。”
“她,她是谁?”
勾践冷笑一声,明知故问。
“你为她如此,她可感念你的情?”
灵沽浮愣了愣,抬头看向勾践狡黠的眸子又垂下眼神,轻叹:“念不念及都无妨,总之,我要她过的好。”
三日后灵沽浮领命带领五万精兵前往槜李,希望能在哪儿以逸待劳恭候阖闾的大驾,临行前他想起那日内殿中勾践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终无奈叹息。
勾践说:天不垂惜,可怜你对她的深情。
他苦笑着看尽城外呼喝的三军将士,心中喃喃:能伴她身边七年之久,万幸万幸。
与此同时阖闾所率军队已浩浩荡荡开往越国边境。
阖闾骑马走在溪岸之畔,看着夹岸盛开的妖娆杏花,心情大好,他随即唤来身后副将伍子胥上前:“你看这杏花,莫不是提前给我三军报喜的。”
伍子胥无心赏花,随口应承了两句便又退下来,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门客临行前与他说的: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伍子胥原本也是不赞成这一战的,现下的越国不比之前,经过七年的休养生息,早已兵强马壮,这么莽撞去了,岂不送死?
可这话却不能对阖闾说。
满朝文武铺天盖地都在忙不迭的歌功颂德着阖闾的英明神武,他若一味的泼冷水岂不是自找麻烦。
罢了,尽人事知天命吧。
仰望不远处天际苍穹间的一抹绛红色,伍子胥无奈的想。
吴越两国为战事做着最后准备之时,留在灵家村的以晴日子也不甚好过。
一连几天她的心都被揪的紧紧的,因为担心灵沽浮的安危,她下山探问了几次两国的境况,可都皆是了无音讯。
她也问族长去借过马,打算只身前往上城去看看,可是她请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族长阴沉着脸色的一句话挡了回去:“我还指望灵沽浮能因为你回来呢,你可不能走。”
对于族长的坚持以晴显得很无奈,这么犟的一个人,饶她有吞山倒海的本事,也决计使不出半点的力道。
无可奈何回到茅屋,以晴忧愁坐在秋千上愣愣的出神。
没有了灵沽浮,以晴只觉得日子长的吓人。回想与他朝夕相处的日子,她甚至不能想象,如果没有灵沽浮这七年的日子,自己要怎么过。
她怕黑,怕打雷,更怕猛然从未知地方窜出来的虫蚁鸟兽。不过还好都有他。这七年的时间里,灵沽浮已不遗余力的将她宠溺到极致。
现在他走了,丢下孤家寡人的自己,她该怎么过?
正当以晴满脑子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一阵飒沓的马蹄之声却在门外缓缓响起。
当她漫不经心回转过身看那来人的时候,惊讶的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只有当一滴晶莹的泪滚落她的脸颊,她才发觉不是梦。
那个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才敢让她想起的人,来了。此刻,正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那些尘封心底的回忆一下子汹涌而来,如同她泛滥成灾的泪。
七年了,你终于又出现了------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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