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肃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问。
任景说,“裴先生的手机一直被市长扣着……程小姐要他的新号码吗?”
程肃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说完转身就走,也忘记了还伞。
吃饱了饭,程肃强行睡了一会,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想这次楼下不会再有裴砺派来的人了,她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见谁见谁。
她已经放了狠话,老死不相往来。
在公司她一声声质问的时候,哪怕他亲口说一句我喜欢你,她也会不顾一切原谅他。
哪怕,他和别人结婚,她做一个黑暗里的情人。
她甘愿堕落啊。
程肃自暴自弃的把脸埋进枕头,哭得心脏不停抽痛,窒息得像即将缺水死亡的鱼。
忘记了开暖气,程肃半夜被冷醒,蜷缩着身子无声流泪,她想起爸爸生前对她喜笑颜开的模样,想起以前温暖的种种,想起裴砺抱着自己入睡,想起他蛮横霸道强迫自己不准熬夜。
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不知道这晚上是怎么熬过去的,程肃被冷醒之后就一直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大亮,她才如傀儡一样坐起来。
她和林澈好了大学四年,曾付出最好的青春,即使被背叛,疼痛也远不如裴砺伤她的千分之一。
她此刻内心一片麻木,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不知道坐了多久,程肃才颤着手拿出任景的名片,按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
于川延约了裴砺去打台球,打了几个小时不分胜负。
最后裴砺让他一球,这事才算完。
空旷的台球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于川延把杆子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回音,“到点了啊,要去吃点什么?”
裴砺神色淡淡,“下雨天你找我出来就问我吃什么?”
于川延哼笑了一声,撑着裴砺的肩膀说,“你的那个小情人昨天来找我了。”
裴砺面无表情道,“有屁就放。”
“啧,你都不问问我她找我干什么?”于川延绕着裴砺转,“我看你挺稀罕她啊,怎么突然这态度了?”
裴砺说,“一个月没见了,忘记了。”
于川延哈哈笑着,回荡在台球室里。
在一旁玩手机的周陵儿听见笑声走过去,靠着裴砺问,“你们说什么啊这么开心?”
裴砺拍了拍手往外走,头也不回道,“说你的床上技术不错。”
于川延勾起唇角,跟了上去。
周陵儿也不觉得难堪,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价值,一切以他们开心为主。
在电梯里时,于川延撞了下裴砺的肩膀,“你干嘛啊,臭着一张脸,等会吃什么?”
裴砺没有答话,电梯缓缓停下,然后慢慢打开。
三个人的脚步都没有动。
程肃站在电梯门口,双手搅在一起,睁大眼睛看着裴砺。
于川延率先吆喝,“要我们先走吗?”
裴砺一句话没说,只看了程肃一眼,迈起长腿走出去。
跟程肃擦肩而过时,裴砺的手臂被人拉住,即使穿着厚厚的外套,也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和小心。
裴砺停了下来。
程肃声音里带着讨好和哀求,“我们能聊聊吗?”
于川延咳了一声,拍了拍裴砺的肩膀,“那个,我和你未婚妻就不打扰你了啊,我一边吃饭一边等你。”
说完掉头就走,裴砺说,“不用,等我一起。”
然后抽回手,看也不看程肃一眼往前走去。
于川延笑得幸灾乐祸。
程肃小跑着跟上去,哑着嗓音喊,“裴砺,裴砺……”
裴砺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他说,“不是觉得我玩你么?还来找我做什么?”
程肃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没有……”
于川延吹了一声口哨,劝道,“你看看人家大老远来找你多可怜,谈谈呗,指不定来要分手费的呢?”
程肃的目光一直锁着裴砺,任何人说话都听不进去。
裴砺表情冷漠,对程肃说,“给你十分钟。”
于川延笑道,“慢慢聊,我就不等你了。”
说完对周陵儿扬扬下巴,两人一起走出会所大门。
程肃微微低着头,不安的搅着手指,和裴砺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
裴砺双手插兜站得笔直,等着程肃开口说话。
他很想一走了之,但是听见程肃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又狠不下心。
程肃踌躇了好一会,似乎是怕时间不够了,连忙结巴道,“我想了想,我那个……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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