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写的就不是字了,是思想,就像我给你拍照。”我举起相机给珍惜拍了一张:“你看,我拍的不是你,是光线。我觉得咱俩境界差不多,都挺高。”
珍惜运了口气:“你夸人也忒绕了吧,这半天我把给晕的,就最后一个字是重点。高,爬山呀,吭哧吭哧累不累呀?”
我看得出来,珍惜嘴角微微的笑意,感觉很受用。我说:“见到你我有点心慌,总想说,犯贫。这叫不自信吧。”
“我又不是妖精要吃你的唐僧肉,你慌什么?”珍惜抱着肩膀冲我乐。
我慌什么,我不是爱上你了嘛,丫头。我心说。
【珍汐】北京的天,近来很敏感,动不动就湿漉漉的。
不知不觉酒吧里就只剩我和珍惜了。服务生问珍惜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珍惜看我。我心说,这明摆着轰人走了。我对服务生说:“谢谢,不用了。”
服务生很高兴:“谢谢,那我也能早点下班了。珍惜,哪天再来呀,最喜欢你唱歌了,比电视上的好听。”
“不一定,说不准哪天,有空就来,看心情。”珍惜收拾东西准备走。
服务员也忙着收拾:“那就祝你天天开心、心情好。”
早下班俩钟头就乐成这样,服务员的女朋友或许正在等他吧。我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你呢?”珍惜没有看我。
我沉默了七秒钟,轻轻说:“我也是,很久了。”我也没有看她。
出了酒吧,珍惜和我轻轻拥抱。非常礼节性地纯洁的告别方式。但我不想就此结束这个愉快的夜晚,感觉才刚刚开了个头。我说,“我家离这里很近。”
她惊讶地说,“是啊,我回家可是挺远的。”
我说,“我送你,在哪里?”
她笑笑说,“不必了,喝酒不开车,我打车好了。”
我指指自行车:“你坐过这个吗?”
她大笑:“好啊,还从来没有男生带过我。”
我还指望她劝我:酒后也不能骑自行车,更不能带人。还好,我的酒量不错,那些啤酒不算什么。
珍惜坐上车,手并没有扶在我腰上。她告诉我一个小区的名字,那是东四环边一个高档的公寓。她说,“那是单位租的宿舍。”
我说:“你们老板对你真好。”
骑了一段,我突然感到她的沉默。我加快了速度,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地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珍惜清唱起歌,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北京午夜的街头干净而敞亮,凉风吹来,令人畅快。我举起双手,跟她一起歌唱。我感到她搂住了我的腰,“啊,慢点……”见我重新把手放到车把上,她又喊,“啊,快点!”
我想慢下来,在这寂静的路上,感觉她的手,她的呼吸,希望就这样一直骑下去。
到了她的楼下,珍惜跳下车,拍拍我的后背,“谢谢。”
“不客气。”
“路上小心点。”
我笑而不语——也不请我上去喝口水。
她对我摆手,“再见。”说完像风一样进了楼道。
我仰望黑暗的楼层,想通过亮起的灯光判断她的住处。
突然,有个房间亮灯了。也就在同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作,有雨点下来了,很急。楼上的窗户出现了一个人影,用力地向我挥手,好像是再见,也好像在招呼我,但我什么都听不到,雷声湮没了声音,雨水让我的视线模糊不清。
我骑车在雨中狂奔,越骑越兴奋。
骑车出了汗,冷不丁被雨一淋,被凉风一吹,我回到家就开始哆嗦,筛糠。硬撑着冲了个热水澡,喝了口热水,捂上被子往床上一倒就起不来了。
突然听见珍惜喊我:救我!我往四周看,黑洞洞的没有一点亮光,顺着声音爬。不知爬了多久,看见亮光了,爬过去一看,是个洞口,下面悬崖万丈、深不见底。我看见珍惜冲我招手:救我,救我!洞口狂风呼啸,珍惜挂在洞口旁的一棵树上摇摇欲坠,我伸手去拉她,可是怎么也够不着。又一阵风,卷着飞沙走石过来了。我睁不开眼睛,想睁可怎么也睁不开。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我头上,我坠向深渊,我大喊:珍惜!
“嘿,喊什么喊!”
我睁开眼睛,老王正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烧得厉害啊,什么情况?”
我头疼欲裂,一头一脸一身的汗。“淋雨了。几点?”我有气无力地说。
“快中午了。”老王把我按床上,“躺着别动,我给你找药去。什么事儿呀,就下二十分钟雨,哪儿不能躲会儿,非她么在雨里瞎激吧乱窜,给老天爷堵窟窿呢,傻呀。药呢?瞧你这乱的。”老王骂骂咧咧找药。
我闭上眼睛想头天晚上的事。摸手机,没摸到,“手机呢?”
“接着!”老王把我的手机扔了过来。
我看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我突然想起什么,头一疼,顺手把手机掷了出去。哐的一声。
老王赶忙去捡手机,“操,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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